何坤鼎葬礼第二晚。
“你做么子要这个时候给我发消息?”
夜里,陈雁拿着包在东巷小声责怪。
她眼前的黑影,握紧她的手,一刻不肯松掉:“你还要等多久?他又不可能跟你离婚,不愿放过你,过去你公公在,盯着你,现在他们俩父子都不行了,你再不走还要等到么子时候,还要过多少年这样子的生活,伺候五个姑子,还落不到好!”
“可是麟麟……”
“你真是糊涂,还要被牵绊多久,都快四十的人了,走啊!他不肯跟咱走,有他自己的好日子过!有的是人疼他。”
*
何家湾西塘前有一座小小的古庙。
走上数个台阶,眼前就是观音殿。
来何家湾的第二天下午,孟妤楠在观音殿下的回廊里,静静查阅资料,她怕孟妤梓知道这个事,因此避开了人。
有些事一辈子不知道,或许是幸运。
但她的不幸仍在发生。
“你要走了?”低沉熟悉的嗓音,不似十七八岁的少年。
“麟麟,我们一起走噻?跟着妈妈,这次妈妈不会再让你受苦了。”
女人的声音,孟妤楠一听就知道是雁子舅妈的,那样柔软的嗓音,总是让人心里舒服。
看来是何桉麟的家事,孟妤楠心想。
她本来想走,将查到的资料保存好之后,起身走出几步,就被后面的话留住了步子。
何桉麟看到了回廊处的影子,只是影子,他就认出了,那日夜折磨着的他心的人。
他垂眼,长睫将浓烈戏谑的心思掩藏,看着人影一动,他眉尾一扬,红唇一弯,缓缓朝后移动几步,靠在身后的栏杆上,好盯紧这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。
他一处心思在回廊,一处心思在陈雁这里,故意自嘲:“不用了,这回又是哪个男的?是你的哪位嫖客?过去还不够吗?我一直问你我那个害我成这样的爹到底是谁,我很想找到他,要不然我都快忘记他了,忘记他是怎么拉着你卖完之后,又拉着我去卖。”
“麟麟!莫讲了,不要讲了,我们、我们这次重新开始,这一次,你干爹是个很好的人,他可挂念你了!给何招娣的生活费,都是他出的。”
陈雁曾以为何桉麟小不记事,但她不懂,很多令人疼痛的伤疤会在经年后闪回。
“你的钱呢?你卖的钱呢?我猜是给何一宝填窟窿了?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?我被送到不论男女,不论年纪,一张又一张床上,一个又一个□□的时候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