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沉如水,清辉悄悄漫过院落,疏枝斜影倒映在水面。方池内漾着点点微光,清浅水声绕阶,四下静的只能听到风拂叶梢的轻响。
亭下,师徒对坐。听微子抬手斟茶,动作行云流水,虽顶着一张稚脸,也颇有几分道骨仙风。
他将茶盏推过去,笑道:“这半年在外头跑,辛苦了吧?”
“不辛苦。”奕君迁接过茶,唇边浮起浅笑,“弟子收获良多。”
这是他头一回独自出门这么久,外面世界强者如云,更重要的是百态兼具,这话并非谦虚。
“时候也不早了,你等会还要休息,我就长话短说。”听微子看向他,“下个月,有一对来自药王谷的姐弟要过来一段时间……你可以理解为门派间的交流学习。”
“药王谷?”
奕君迁语气虽然沉稳,却也透露出几分诧异。
在江湖中,门派之间的交流学习并不罕见。然而,像青萍这样独善其身的小门派,通常所接触到的也仅仅是与自己实力相当、声名相近的同层次门派。像药王谷这种放眼天下也是声名显赫的名门大派,怎么会突然派人过来?
“别那么惊讶嘛,”听微子看这大徒弟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,“他们的父亲还在时,和我是旧相识……最近药王谷内部动荡不安,我不可视而不见,这才让他们过来避一避。”
他指腹漫不经心蹭过微凉的杯沿,笑得像只狐狸:“再说了,这姐弟俩精通制药,正好让他们帮咱们把荒着的药园子拾掇起来。若能做出些好药往外卖,青萍的银钱缺口不就能补上了?”
奕君迁反应过来,摇头失笑,师尊不愧是师尊。
“说起来,”听微子的话锋陡然一转,意有所指道,“那名姑娘如今年方双十,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。人家生得也是花容月貌、冰姿玉骨,若是我有儿子的话,定然是要厚着脸皮与她定亲的。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美事。”
他说起这番话来,真是一把年纪了。
奕君迁低头拂过桌上水渍,眸光未抬,仿佛没有听见这番话。
听微子长叹一声,故作惋惜:“可惜啊,我命中无子,这等好事落我头上也无人消受。”
“幸好——”他拖长调子,目光灼灼扫过来,“我还有你们几个。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我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,你们也算我半个儿了。”
奕君迁依旧八风不动,举杯抿了一口茶。
“回想你师弟和大师姐陆续成亲的日子,感觉还是历历在目,清晰得很呢!眼看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