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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部档案:同心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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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 井中声(1/10)

    张海楼是被一阵声音惊醒的。
    不是风吹铜铃,不是张海斗说梦话,不是篝火堆里木柴断裂的噼啪。是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声音,从塔的方向传过来,穿过塔门、穿过石板地上蛛网般的裂纹、穿过快要熄灭的篝火,钻进他耳朵里。像风声又不是风声,像水声又不是水声,更像是有人在地底深处唱歌,用的是他听不懂的调子,唱的却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字眼。
    张海楼。张海楼。张海楼。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睛。篝火已经烧到了最后一截炭,暗红色的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,边缘模糊,微微发颤。张起灵还是那个姿势坐着,眼睛闭着,呼吸平稳,看不出是醒着还是睡了。张海琪靠在石阶上,刀横在膝盖上,头微微低垂。两个徒弟裹着毯子挤在一起,张海斗的呼噜打得一长一短,和塔顶铜铃晃动的节奏刚好对上。
    整个信城都在睡。只有那个声音在响。
    张海楼拎起放在脚边的油灯,重新点燃,推开塔门,一个人走了进去。
    木梯盘旋向下的这段路他已经走过一次,不用再停下来看壁画。但路过壁画尽头那枚刀片图案的时候,他还是偏头看了一眼——刀片还在,暗红色的晶体粉末在油灯光晕的边缘闪了一下,像一只微缩的眼睛,看着他走过去。
    地宫里的灰白沙砾被他踩出一串脚印。石台旁边的石刻面孔上,他之前按下的指痕还在,嘴唇的位置沾了一点暗红色的粉末——是他掌心的血蹭上去的。那张石刻的脸嘴角本来没有弧度,但沾了血之后,在光影错位里看起来像是在对他笑。
    “别笑。”张海楼对那张脸说,“还没到笑的时候。”
    那个声音还在响。从祭坛深处传来,从七个石龛的方向传来,从更深的、他上次没有走到的地方传来。他把短刀插回腰间,端着油灯,越过第七个石龛,往祭坛更深处走去。
    第七个石龛后面是一段窄窄的甬道,藏在岩壁的褶皱里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甬道很低,他要弓着身子才能通过,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,摸上去一层冷腻的水膜。声音就是从甬道尽头传来的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最后他走出甬道,油灯的光往前一推——照出了一口井。
    不是那种地面上挖出来的井。是倒着的。井口朝上,嵌在岩顶,井身倒悬在半空中,像一口被翻过来扣在地底的钟。井沿是青石砌的,缝隙里往外渗一种暗绿色的粘稠液体,顺着井沿往下淌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积水里,每一滴都溅起一圈极小的涟漪。水声就是从井里传出来的——不是水滴的声音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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