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轻灵灵地吹着,吹淡了雷劫过后的焦糊味,吹散了空中一层层飘着的阴云,同时也把花故的哭声吹到远方,撞到尽头的山壁,再声声荡漾回来。
聚集的人群还在反应方才发生了什么,神情无不惊涛骇浪,复杂地看着上天入地徒手劈雷此刻却趴在蛇脊怀中抽泣的花故。
而从头到尾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柏故,则是阴沉沉地看着花故抓着蛇脊的手,她毫无防备、毫无顾忌地在这个人类面前展露着前所未有的情绪。
凭什么。
柏故走上前,试图占据花故的视线。他才是陪伴了她数百年的家人。
蛇脊顺着花故的后脊椎骨轻轻摩挲,眉目阴鸷地盯着她那鲜血淋漓的手,却碍于花故死死扒着他释放情绪,就没有先让陈大卫来医治。
见到靠近且想从他怀中抢走花故的柏故,蛇脊眉头一拧:“你谁?”
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和他差不多的一张脸。
柏故完全忘记自己换了张“阴湿男鬼”皮,被蛇脊出声质问才想起。见蛇脊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着他的脸,有些小心思被揭穿的恼。
下一秒,他换回那身大明星皮。
蛇脊从鼻腔嗤了声,抱住花故的手指收紧,指尖深深内扣,泛出白色。
旁边的江江一言不发地站立着,她没有上前,只是目光凛凛,动也不动地盯着花故。
她的眼底,似乎有什么东西,在审视,在蠢蠢欲动。
良久,花故才止住眼泪。她的手臂轻颤,疼痛后知后觉地漫上。她心脏处的那一刀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,唯余洇透的血迹昭示着发生过什么。但她手臂上的伤,是天雷造成的,不会轻易愈合。翻开的皮肉里隐隐可见被劈得焦黑的骨殖,偶有扎眼的电光闪过,再榨出鲜血。疼痛愈烈,逼的花故脸色像水洗的瓷片一般苍白。
但花故不在乎,亦如她不在乎自己竟在渺小人类面前如此失控。她只是遵从着本心发泄着压在自己心底的所有情绪——虽然鬼乌鸦的死仍压得她沉沉的,但也莫名的,有些东西随着她的这一哭,消散许多。
花故很少哭。当神的时候,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她哭的,也可能是因为根本哭不出来。
她所需要承载的太多了,整个身子像被托着往深海底坠落,根本分不出力气来反抗,也分不出精神来哭。
快要淹死了,她也只会张一张嘴,任凭咸腥苦涩的海水倒灌进她的喉咙。
可是在看到这个人类——蛇脊,如此自作决定、不听劝阻的闯入她视线里的人类,花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