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经不是沈归荑第一次因为提及到家人而反应如此剧烈了。
谢昭辞黑眸微垂,眼底划过一抹深意。
她与京城沈氏的关系,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微妙复杂得多。
只是她态度冷漠,倒是不容易在她口中套出些关于沈家的事情来。
正思忖间,冰冷坚硬的扫帚没有丝毫征兆地落了下来,重重击在他的肩背上。猝不及防间,疼痛袭来,喉间不由得溢出一声闷哼。
谢昭辞眉头微皱,却没有躲,也没有抬手去挡。
沈归荑举着扫帚,见他挨了打也不躲不闪,依旧挺直着背脊,浓密的黑发有稍许垂落下来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他的面色掩藏在阴影中,看不清楚神情,也不知疼不疼。
她抿抿唇,停下动作,冷声问道:“你怎么不躲?”
谢昭辞沉默片刻,抬手捂了捂重伤未愈的胸口,嘴角扯了扯,带有几分苦涩的意味,“我若是躲了,你如何能消气呢?”
沈归荑冷哼一声,面色虽依旧不霁,可高举扫帚的手却往下落了些,没再对准他的背脊了。
她扭过脸,控诉起他方才的冒失,“你的爪子扯得我头发很痛。”
谢昭辞低声道:“是我不好。”
沈归荑见他态度还算乖巧,心头的那股火气顿时消散了大半。只是不愿让他觉得自己这么好说话,便仍板着张脸,不肯轻易松口,质问他道:“你错在哪了?”
谢昭辞墨发垂在额前,随呼吸轻微颤动着,衬得他整个人格外狼狈。发丝间隐约透出一双桃花眼,瞳仁黑沉沉的,像是淬了墨,冷冽又勾人。
“我不该乱说话,惹你不快,”他轻声说着,眼眸干净纯粹,仿佛只能倒映出面前少女一人的身影,看不出半分不轨之心,“以后再不会了。”
沈归荑注视着他温顺且歉疚的神情,听他说话的语气,似乎是真的意识到了错误,在诚恳地向她认错。
见她面色松动,谢昭辞睫羽微颤,像是沾了雨露的蝶翼,瞧着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脆弱,“若是还不解气,待我伤好了再打,可好?现在打坏了,就没人为你做事了。”
沈归荑望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眼,竟一时怔住了。待回过神来时,手中的扫帚已经掉落在了地上。想到原本谢昭辞身上就有伤,她用扫帚打得又那样重,不免有些担心,上前去扯他的外衣,道:“我看看有没有伤到?”
少女温热的呼吸骤然拂过他的脖颈,指尖似是下一瞬就会探入他半敞的衣衫。谢昭辞呼吸微沉,猛地抬手握住她的手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