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后,郊野被交还给群狼群猿群鸟,寒冷的疾风裹挟着它们的自由,从无垠的大地上席卷呼啸而过。早春的雨滋养刚刚萌发的绿,也呵护着这片自然里一切还报更迭的生命。
在万籁俱寂的时刻,楚兰因感受到了身下树枝的生长,无数细胞向她诉说自己如何将时日写成年轮,绿色的血在叶脉里流淌,如同大地生命的底色。楚兰因睁开眼,一瞬之间仿佛能看见很远很远处的东西,即便这夜如墨般漆黑。
体验感很新奇,但不推荐。
楚兰因被粗糙的树皮硌得难受,根本无法在这种环境下进入睡眠模式,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打坐练功,为明天的赶路恢复点精神。
素净的手覆上咯吱作响的脖颈,她调换了一下姿势,斜倚在树干上,捻着褶皱的草纸,将其一点点抚平。自背包中取出的火折子被轻飘飘的一口气吹燃,暖光打亮了那张悬赏令上的肖像画,楚兰因眼眸微动。
“画得真丑啊。”
客观的说,楚兰因相貌上乘,与现实中李兰因的长相有些肖似,端正秀丽,玉面淡拂。原本的那份阴郁被藏了起来,藏得很好,就像是凛冬午日投下的光,乍看以为她亮着,却不经意间透着冷意,一切都是懒懒散散的,宛如那个毫无生机的季节,疏离而遥远,如披烟雾,如对朱玉。真应了设定中引用典故,对于楚兰因建模的描写——如瑶林玉树,自是风尘外物。
楚兰因有理由怀疑作这幅画的人根本没见过她,不然如何也不至于拿这样的鬼画符来重金悬赏。如此一来,她更无法锁定追杀她的人的身份,范围似乎比楚兰因想象中的还要广。难道说,这也是古代的一种反侦查的手段。
她的这一番念叨成功地让北面日月谷坐镇的首席打了个错喉,感叹春寒料峭之余又连射三箭中靶,并不清楚百千里之外有人对她的画技颇有微词。
楚兰因无从得知这位灵魂画手的身份,倒是对自己危险的处境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,颇有敌在明我在暗的感觉。好在她很快就要找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作为门派的选址,在那里做一个隐士高人。如果宅是一种武学,那楚兰因的功力当属绝世。
等到第二天一早地平线刚翻出鱼肚白,楚兰因便继续赶路。
她瞄着距离遇仙谷十里有余的一处地点,在设定中那里曾经是某个已被灭门的门派遗址,地理环境有先天优势,加之这个门派的主修是奇门遁甲,结合机关秘术,在山门口布下了许多阵法,即便是最后抵达天人境界的主控,也无法完全破解这些老祖宗留下的机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