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卓踉跄抵达府邸后门的时候,家里还没传晚饭。
兰妲早已等在后门,见她一身泥泞血迹,眉头浅浅蹙起。桑卓早有准备,连忙说自己在下街区被一群抢幻术金币的平民踩到了。
兰妲又问了几句,没发现什么破绽,确认仆役们都在府邸外围做事,便将桑卓领进私人浴池,简单交代了下房间的使用顺序就走了。
滑烫的温泉水裹上身体,桑卓沉入水中,直到眼前晕眩发黑,才猛地吐出一串泡泡,涌出水面。
“哗啦哗啦——”
水铃桐做成的果壳铃在低矮的房梁上不断晃动,声音脆如跳珠。破漏的土坯房内,桑卓看着面前自称匕拉的银发女人,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。
“首先,我很感谢你救我。日后你若需要,天理伦常之内,我都愿出手相助。”桑卓躬身,站直后手臂又放在胸前,向匕拉头顶的“摆渡人”标识看去,“其次,我想知道,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
匕拉咯咯笑起来,乌亮脸颊上跳着烛光,仿佛一具上了油的桐人。
“我看到了波动。”匕拉站起,银发从花花绿绿的软垫中流泄下来,河水般地铺了满屋,“你的波动浓郁而漂亮,远胜那里的所有人。就那么让你被挪乌带走,实在太可惜了。”
她说着,用布满刺青的手指滑过桑卓的肩骨。桑卓心下打了个寒颤,不自觉离她远些。
恰逢此时,匕拉注意到了她手中的包裹,她弯下身来,抚摸着布料凸起的部分,笑:“哎呀,是沙娜的哥哥呀,要我帮你把这个小可怜送回去吗?”
桑卓:“你认识沙娜?”
“准确来说,是认识沙娜的母亲。”匕拉收回手,转身在房间里踱步,“那是个可怜的女人,生病了没钱治,只能找我来刺青。”
匕拉说这话时,手指依次抚过木架上的玻璃罐。桑卓看过去,发现里面装满了黑鱼眼珠、蝮蛇头骨、甲虫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蝙蝠翅膀的东西。她皱起眉头,捏着手中尸袋后退两步:“我姑且多问一句,你说的这个送回去,是正经的送回去吧。”
“当然,密神在上,我可以向你保证,我一定会让这个小可怜完整回家的。毕竟——”匕拉拖长声线,提着裙摆窝回软垫中,再看向桑卓时,眼中多了几分戏谑:
“你是厄薇的女儿。”
她观察着桑卓的表情,不等对方反应,又补充一句:“让我猜猜,你是不是想说,你的母亲不叫厄薇,叫桑复关?哎呀,不得不说,你和你的母亲很像呢。”
“……”桑卓眼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