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幽幽开口。
“陛下何等英明睿智,怎么可能不记得他还有个女……你呢”?辰时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小。
青莲摇头苦笑,“沐师兄此次奉师命留在晟都一年,刚刚才回到晟云顶。明明马上就要开始出师试炼,却不见带回他对我的一句叮嘱和关心。可能……可能在他心中,我的降生,我娘的存在,就是他此生最不英明睿智的一笔吧。”
说罢,她将脸埋入双膝,
久久不再言语。
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双肩,辰时的心仿佛像被林间藤蔓紧紧缠住,闷得发疼。
风掠过树梢,沙沙作响,像是无声的叹息。天大地大,但她却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弃于荒野的小鹿,那般孤苦无依、那般渺小无助。
“辰师兄,我要回晟都,我一定要回晟都”,不知过了多久,她终于抬起头来,看向天空,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。
透过湛蓝的天,她仿佛看到了万里之外的晟国都城,看到了宫墙深处的那个荒野院落,心底深处的记忆再次浮现。
“我娘无名无分地在冷宫中生下我,忍受着周围所有人无情的嘲笑。身为莲族公主的她,做着最底层宫女的苦力活,一天又一天,一年又一年,受人白眼、遭人唾弃。倾心相爱、以身相许之人,从未把她放在心上,纵使为他诞下骨血,也只是加速了他的厌弃。那时的母亲,明明正直芳华之龄,可在我的印象中,她的脸上却布满了干纹,双手永远粗糙皲裂。小小的我什么也不懂,时常哭闹着问她我父亲是谁,父亲为什么不来看我们,不来帮我们干活,不来带我们离开那破败的院子。每每此时,娘就会把我紧紧抱在怀里,强忍泪水、无比坚定地对我说,‘青儿乖,你要快点长大,长大后有了一身本事,父亲才能看得到你。’所以那时我就总在盼啊盼,在娘辛勤劳碌中盼,在旁人轻蔑唾弃中盼,盼着师父赶紧来选我,盼着我早日学成归来。可是,最终盼来的,却是常年苦力劳作、心情压抑的母亲终于病倒、挣扎几月后撒手离去的结局。我永远都记得那个雨夜,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告诉我,我的父亲就是当今晟帝的事实。她是带着不甘和怨恨走的,一再叮嘱我要为她报仇,为整个莲族报仇。辰师兄,我要身披荣耀的回到那个地方,让所有人正视我青莲的存在,让所有人承认我母亲。我,一定,要回晟都!”
这是辰时第一次听她吐露自己童年的凄惨生活,也终于知道了为何如此艰辛枯燥的修行日子,这样一个弱质女子能一直咬牙坚持下来。她的刻苦和勤勉,一百年来他一直看在眼里。但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