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因为昨夜实在闹得太晚,姜绾一觉睡得极沉,再睁开眼时,已日上三竿,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空空如也。
怔愣片刻,撩开幔帐探出头去,望满屋喜色,心底涌起奇特的感觉。
她成亲了,但新婚头一天,新郎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,目光扫过床头,那儿搁着一碗粥,碗底压了张纸条,上头歪歪扭扭写着「趁热喝,我去买菜」,旁边还画了只打哈欠的小人儿
她端起来一勺一勺喝完,胃里暖了,心里也跟着踏实下来,等了会儿仍是不见他回来,索性翻身下床,批了外衫,推门出去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空无一人,刚走出院门口就见道紫衣青年从村头踱步而来,手里拎着个竹篮,里面装满了新鲜蔬菜,姚婆婆跟在旁边,正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,张逢生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。
许久看他一脸无精打采,姚婆婆停下脚步,叉着腰看他,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:“你这孩子,新婚第二天就困成这样,人家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,你倒好,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,成什么样子。”
“姚婆婆,您这话说的……人逢喜事是不假,可这喜事办下来也是真累人,我一大早起来给绾绾做早饭,灶台还没烧热呢,就被您从厨房里薅出来赶集了,这精神哪好得了嘛。”
姚婆婆噎得愣了一愣,旋即又气又笑地扬起手,作势要抽他:“你倒是会顺杆爬,合着老婆子叫你赶个集还耽误你献殷勤了,也不瞧瞧自个儿没精打采的样儿,我要不薅你出来,你是不是打算回去搂着新媳妇睡到日头落山?”
“您这话说的,能搂着新媳妇多睡会儿,那可是福气,您这一薅,福气都薅没了,回头绾绾问起来,我可就说是姚婆婆不让。”
姚婆婆气得直摇头,连说了几个没出息,终究拿他没办法,挎着菜篮气哼哼地走了。
张逢生目送老太太走远,打了个哈欠,这才拎着满满一篮菜,晃晃悠悠地进了院子。
姜绾靠在门框上,双臂环胸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哟,张道长亲自去买菜啊?”
张逢生将竹篮放在石桌上,懒洋洋地扯了个笑,“可不是嘛,本来想给夫人献个殷勤,结果殷勤没献成,倒被姚婆婆抓去当了苦力。”
姜绾忍不住笑了出声。
看来再懒散的男人成了亲之后多多少少有些改变,新婚头几天,张逢生勤快得不像话。姜绾受宠若惊之余,一度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了舍。
事实证明,是她想多了。
张逢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