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槐霜。”
姑苏萼半蹲下身,和槐霜视线齐平。
知道她看不见,姑苏萼偏身凑近了些,声线明晰。
“我不困,守在这看着你睡,好么?”
槐霜还是不太满意,踌躇重复道:“你不困?”
“一点点也不困么?”
姑苏萼睫羽是纤长墨色,遮住清瞳之中的缱浓绿意,轻声道:“不困。”
“你睡,我守着。躺下吧。”
槐霜抿唇,思忖一瞬,终于作罢,乖乖躺了下来。因受伤,她只能侧卧一边,面朝姑苏萼。
习惯了黑暗,槐霜甚至没反应过来,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。
“槐霜。”姑苏萼倏然又喊了一声。
槐霜耳尖一动,应声道:“什么?”
姑苏萼瞧着她一无所知的模样,静静伸出手,遮住她的眼眸,轻声提醒道:“眼睛不闭上怎么睡?”
感受到熟悉的温暖,槐霜眨了眨眼。
微微卷翘的睫毛擦过姑苏萼手心。
如同翎羽一般柔软,掠起细细密密的波澜;又似蝴蝶的翅膀,扇动起一阵闯入心扉的卷风。
槐霜很乖地闭上眼睛。
姑苏萼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心闷气短。
“我伤了你……”
声音徒增沙哑。“你——为何还相信我?”
槐霜沉默一瞬,小声道歉:“你不喜欢被迫做那种事,生气很正常。我已经知道了,以后不会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不是你伤了我。”
槐霜模模糊糊能感觉到姑苏萼在难过。他是好人,又很重视苍生性命,肯定不喜欢伤害别人。
“受伤是因为我没有躲,不是你。”
槐霜接连几句,不仅没有解开姑苏萼的困惑,反倒将他推到摇摇欲坠的悬崖,猝然体会到了战栗震颤的感觉。
如同藤条蔓延枝叶,包裹住他的全身,寸寸扎入骨血,连带着呼吸一并隐隐发抖。
在彻底暴露之前,姑苏萼蓦然收回了手。
视野之中,槐霜露出了眉眼全貌。
闭着眼睛的模样似乎熟睡,但姑苏萼知道她没有。她还在继续,继续用一种认真的语气,说着姑苏萼听了也不敢信的话。
“我的伤,是我的错,不是你的。”
长久的寂静。
静到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。
姑苏萼犹如失声一般,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嗓子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