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夏初,繁华落幕。满城春意渐渐消逝,恍若被戳破的泡沫,独留一城落花。
女子踏着落花前行。
杨柳街人潮汹涌,热闹一如往昔,商铺小贩各自忙碌,路上行人神色各异。有带着笑容清闲舒展逛街的,有沉默着为生活匆忙奔波的,还有孩子笑闹着你追我赶嘻戏玩耍的。
人群如游鱼往前游动,没有人停下,亦无人注意悄悄溜走的春日。等哪天偶然发现了,约莫着日头已行至盛夏。
喧闹的人群中,粉衣女子提裙蹦蹦跳跳地在其中穿梭。她不大显眼,一不小心就容易跟丢,幸好,她也不太警觉,云绣坊的伙计悄悄跟在她身后,亦步亦趋。
她去了一家首饰店,和掌柜的热情打招呼,看起来是个熟客。伙计在门口躲着。女子挑了支发簪,付完银子接着去了下一个店铺。
就这样,伙计跟着她几乎逛遍了整条街。直到快要放弃跟踪,准备去跟莫清禾回话时,女子进了一家成衣铺子。
伙计抬头,铺面烫金牌匾上刻着三个大字——锦衫阁。
……
莫宅后院。
向来温馨平和的莫家后院此刻却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气息。
两拨
人在院中对峙,客房里不断传出刺耳的尖叫声。声音尖锐、凄厉,惊扰了枝头飞鸟,鸟儿扑腾着翅膀四散逃跑。
“让开!”
“只要有我在一天,谁都别想动她。”
方三娘手里拎了把斧头,站在卧房门前,眸中戾气尽现。
里头躺着的是那名会半夜发疯的女子。莫清禾让人把她接出来,安置在这里,请了大夫日夜看管。
大夫每日都会为女子针灸,每次扎针女子都会发作,比当初在狱中发作次数要频繁许多。
李娘子和冯芷柔站在两侧,其实她们对里头那名女子没什么感情。尤其是冯芷柔,入狱没多久还被吓了好几次。
但身在莫宅,不管莫清禾待她们有多好,仍是寄人篱下的处境。莫家的下人都很和气,面上没人会瞧不起她们。只是私下里,免不了会有人偷偷议论。毕竟,她们是囚犯,这是无法抹去的烙印。
因而,对里头的女子多少起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怜悯。
可是方三娘是为何?李娘子瞧着她的侧脸。她甚少露出这种几乎嗜血的表情。方三娘是打手,李娘子明白,她手里大约是有人命的。
方三娘在狱中一直不声不响,她从不主动欺负人,也没人不长眼敢去惹她。同样,她也不会去替人出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