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肖怡是和陆敏一起睡的。
房间内两张单人床,中间隔着一个小柜子。窗外的蓝樱花在月光下映在了窗帘上,摇摇晃晃。她们从没有这样亲近过。肖怡有些不习惯,换来换去姿势睡不着,本来想说些什么的,一转身,发现陆敏已经睡着了。
她居然睡着了。
肖怡甚至有些失望。十几年没见了,还有最近的新闻,她们应该有很多的话要说,应该有很多的问题要问。虽然的确她向来不喜欢别人与她太过亲近,母亲说今天留下来的时候,她还有些担心,会不会上演太过煽情的母女情深。可是,她竟然就这样安静地睡着了。
她干脆翻过身,枕着手臂,好奇地看向母亲的侧脸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她的呼吸很均匀,很安静。身体微微蜷着,像婴儿一样,双手合着放在枕边。她的眉头是松开的——肖怡第一次看见她睡觉时眉头是松开的。记忆里的母亲,连睡觉都是皱着眉的,像在梦里也在和什么人吵架。
这样看来,她睡着也挺好的。
画面太安静了。她的呼吸,她的姿态,像在散发一种宁静,让整个房间里的气味和感觉都慢了下来,包括肖怡那颗飞速运转的大脑。
她想了李医师那句,“疗养院为你带来的只是外部的安宁。当你能从内圆满时,周遭的一切都会变得安静。”大概就是母亲现在的状态吧,寻找到了她内心的圆满。
这种安稳让肖怡又一次想起了齐星光。她犹豫了一下,拿起手机,登录了那个半个月没有打开的社交账号。
消息铺天盖地地涌进来,手机震了很久才停。她一条一条地看。
樊宇蓝发来大多数的是一张张图片,都是齐星光。他看起来有些憔悴,胡子也长出来了,在工作室望着什么发呆,还有更多就是他在电脑前专注的样子,不知道在忙些什么。
楚北的,只是一条信息,“我已经安排法务对焦鹏进行了诉讼。案件正在推进,焦鹏暂时躲起来了,不过他躲不了几天了,一切都会结束的。别担心,照顾好自己。”
肖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一切都会结束的。她不知道“一切”指的是什么,也不知道“结束”之后会剩下什么。
然后她看到了齐星光的消息。
不是一条,是很多条。从她离开的那天开始,几乎每天都有。她往上翻,翻到最上面,从第一条开始看。
(4月9日)
“今天江市又下雨了。我去了镇子上,回到了小院。虽然知道你肯定不会在那里,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