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暄和自觉窝进薄被之中,捧了一把炒松子,边吃边跟苏问川讲这几日在宗内的见闻。
男人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:“你想长生么?”
“长生?”
容暄和随口道,“当然想啊,谁不想多活几年。”
俗话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,虽然他不可能活一万年那么久,但也畅想过向天再借五百年。
可仔细想了想,他又改了口,“其实也没有特别想。”
“为什么?”苏问川追问。
青年裹着薄薄的被子,拨弄了几下手心的松子,低声道:“我会有点害怕。”
对于本身只有百年寿命的种族来说,能成千上万年无止境地活着,简直是件没法想象的事。哪怕再多有趣的东西,千百年间一遍又一遍地重演,总有让人腻味的那一天。
到那时,世间一切都将变得了无意趣。
……他真的还会想继续活着吗?
想到这里,容暄和忽的想起苏问川似乎已活了上百年,便抬起头去看对方:“你呢?活了这么久,感觉怎么样?”
苏问川沉默了一下,握住他的手腕,缓缓道:“我也怕。”
怕后面的千年乃至万年,再没有这个人。
容暄和诧异道:“你居然也会害怕?”
苏问川俯首蹭了蹭他的手腕,随后竟靠着他的身子躺下,枕在了青年的腿上。
容暄和看着他,乌发自肩头垂落,飘飘摇摇地扫过男人眼前。
窗外流云漫卷,云也无声,鸟也无声。
见苏问川难得流露出脆弱的模样,青年心里忽然软了一下,他摸摸男人的头发,声音放轻了些:“好啦,怕又不丢人,我陪着你就不怕了。”
苏问川微微抬眸瞧着他:“不离不弃?”
容暄和犹豫了一下道:“那个……我尽量吧。”
他要是老死了也没办法。
马车比御剑慢些,回到苍嶷山已是十余日后的傍晚。
山门在暮色里成了一道剪影,飞鸟穿林。
容暄和掀开帘子看了看,莫名生出了一股“终于到家了”的错觉。
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,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他居然已经接受了这里作为他在这个世界的“家”。
春生正想扶他,男人的手已先一步递了过去。
外面候了一地的人,齐声道:“恭迎尊主归山,恭迎容公子归山!”
要命,几个月过去,差点忘了苍嶷山还有这阵仗。
容暄和懒到一半的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