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坐在雨里,浑身湿透,浅色T恤湿漉漉贴着皮肤,过透的布料若隐若现地透着一抹肉色,细软的黑发一绺一绺地打湿贴在脸颊和薄红唇边,像是水妖。
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,流过他尖尖的下颌,滴在小白鸟头上。
小鸟抓不住薄软的衣料,往下滑了半寸,尖尖的爪子隔着衣服勾了勾,立刻在柔白皮肤上挠出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“嘶,轻点。”
容暄和连忙抓住它,托着它的屁股往肩上举了举,纳闷道:“你怎么能跟进来?难道我不是在做梦?”
他伸手接了一捧雨水,凉丝丝的,水珠从指缝间漏下去,真实到不像做梦。
可如果不是梦,他为什么会回来这里?
被带到一个新的地方,小白鸟新奇的很,待在他肩头一点不安分。它从左肩蹦到右肩,歪着脑袋左右打量,又叼起容暄和的衣服撕扯。
青年把洗到发毛的T恤从鸟喙里拯救出来,正要踏进单元门,面前却忽然一变。
空空荡荡的操场,他站在演讲台上,一切诡异而安静,像是拍完毕业照后的曲终人散。
随着他的脚步,场景再变。
接下来是一片相当繁华的街景,灯火通明,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,十字路口人潮涌动,有种似曾相识感。
短短两步变了三个场景,容暄和摸着下巴。
这几个场景有什么关联吗?
居民楼、学校、市中心……等等。
他左右打量,周围行人和他一样穿着短袖短裤,可以确定眼下的季节。
夏天。
若他没猜错——这应当他高考完的那年夏天。
那年多雨,他考完最后一科,站在考场外发了一会儿呆,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庆祝这个时刻。但他翻了翻手机里的余额,舍不得多花,在KTV和餐厅之间犹豫了半晌,最终决定去市中心的网吧。
那还是他第一次去网吧呢,身份证上刚刚满十八岁,递出去的时候,紧张得像是做贼,惹得前台多看了他好几眼。
此刻,熟悉的身影正从公交下来,没有打伞,长腿一迈,几步跑到屋檐下躲雨。
少年身影瘦削单薄,看起来还带着几分稚气,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浅色T恤。
真的是那一天。
容暄和不知道这场梦卖的是什么药,小白鸟忽然小声“呱”了一下。
他偏头一看,小鸟抻长脖子,淡金色的豆豆眼盯着不远处的少年,一眨不眨的。
“怎么,认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