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五十一年岁末,秋尽冬来,朔风掠过紫禁城琉璃飞檐,朝野终于从连年动荡里抽离出几分岁末安稳。
时值年终岁贡之期,塞外蒙古各部、外藩使臣纷纷入京,携珍宝方物朝见天子,恭贺岁末、敬献岁贡。
按皇室旧制,外藩驻京、接待引路、伴驾问询诸事,皆由诸皇子轮值分担。这看似寻常的礼仪差事,在储位悬空、诸王争锋的当下,俨然成了诸子暗中较量声望、博取圣心、拉拢外藩势力的无声战场。
八阿哥胤禩、十四阿哥胤禵素来最善审时度势、借机造势。二人接连数日值守接待,面对蒙古王公、外藩使臣,极尽周全得体。胤禩谈吐温雅、谦和有礼,待人接物极尽宗室宽仁之风,处处彰显贤德气度;胤禵英武挺拔、应答利落,论及边地风物、边防利弊,条理清晰、颇有见地。
二人一柔一刚,轮番在一众外藩使臣面前展露才干,待人热忱、礼数周全,刻意彰显皇子风范,只为博取外藩赞誉、积攒朝野声望。塞外各部素来站队观望储位,诸王的一言一行,皆会成为外藩评判未来储君的标尺,八爷党此举,便是要借外藩之口传扬贤名,暗中造势,抢占夺嫡先机。
相较二人的高调张扬,胤禛依旧守着一贯的孤臣姿态,轮值时恪守本分、礼仪无缺,不多言、不造势、不刻意交好,恭谨行事、淡然处之。旁人忙着争名逐誉,他只默默守着君臣本分,这般沉稳克制,落在康熙眼中是稳妥,落在对手眼中,却成了可借机拿捏的短板。
数日后,外藩朝贡诸事完毕,圣上于紫禁城漱芳斋设宴,举办送别宴,宴请全体外藩使臣、在京王公宗室、各府福晋命妇。宫宴恢弘盛大,礼乐齐鸣,锦衣华冠满堂,殿内烛火煌煌、金玉生辉,一派天朝上国的盛世气度。
各王府尽数携家眷入席,雍王府众人亦随行列入宫。乌拉那拉氏端坐主位,端庄持重;齐妃李氏随侍身侧,神色安然;钱晚柠一身规整雅致的石青色旗装,妆容素净、眉眼恬淡,立于府中女眷行列。
历经此前深夜交心、制衡年家的筹谋,她心境愈发通透沉稳,身处繁华喧嚣的宫宴,依旧沉静如水、从容有度。
宴席行至中段,宫廷乐声婉转悠扬,一众舞姬身着华美舞衣,入场献舞助兴。石常在随舞队领舞,身姿轻盈、舞步翩跹,本是寻常宫宴助兴之舞,奈何殿内地砖光滑,舞至回转跳跃的高潮处,她脚下忽然一滑,身形骤晃,脚踝不慎崴伤,踉跄着险些摔倒,仓促之间只能狼狈退至一旁。
舞阵骤然失序,乐声稍顿,殿内气氛瞬间微妙凝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