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免惹人注意,宋锦棠和孟殷殷在一个巷口分开了。
回到小院后,宋锦棠倒了一杯水,拿在手里没喝,只是一直坐着。
方鹤被欺辱的画面在她脑中一遍遍呈现,每一次都揪着心往下坠了几分。
她本以为事情快成了,马上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,救出师傅、撤离暗探、离开京城,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。
甚至更糟。
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压着她,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向前踏出一步。
这京城的阴云,比别处的都更厚重些。
颜珍回来了,亦是一脸颓丧的模样,她在桌边坐下,“我都听说了,不怪她,大不了再救一次。”
可她也知道,再想要进去救一次,要难上百倍。
宋锦棠也没泼她冷水,而是道:“蛇打七寸,既然进不去东宫,就想办法让她自己送出来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方才在大街上,我听到她说,过几日要办一场游舟宴。”
游舟宴,乃是将宴饮与泛舟结合的水上奢华盛宴。世家贵族,文人雅士欢聚一处,主宴船如楼台,前有歌船倒行献艺,后携庖厨随行。宴上觥筹交错,水殿风来,实为京都第一风雅盛会。
颜珍不解,“可是这等宴席,她未必会带方鹤出来,就算真如愿带出来了,若是想硬抢,怕是也不成。”
宋锦棠指尖转着茶杯,沉吟道:“她今日那般折辱方鹤,定然是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,却留着不杀,你当是为何?”
“为何?”颜珍愣了一瞬,当即反应过来,“将死的鱼不会吃,而是拿来做饵,这是鸿门宴!万万去不得!”
“不去……难道眼睁睁看着她丢性命吗?”
一个两个的,她都这么弃之不顾,袖手旁观,那她还当什么提调,做什么将军?
底下的人,又岂会不寒心?
宋锦棠主意已定,“接下来,听我说,你去把方鹤的身份放出去,最好闹得满朝文武都知道,届时,百官必定会合力弹劾太女。”
颜珍担忧道:“这、这会不会太铤而走险了?”
一旦身份暴露,方鹤必定成为众矢之的,危在旦夕啊。
“此招虽险,但胜算极大。”
就算不散播,等到太女利用完了方鹤,还是死路一条。
宋锦棠缓缓道来,“方鹤是她的门客,在东宫多年,她的暗探身份就如同烫手的山芋,太女是不会承认的,否则就是通敌卖国,最差也要谣言四起,动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