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三,父王在甘泉宫给嬴玦办了场接风宴,当时整个秦宗室都来了,我叫得上名的亲戚和叫不上名的亲戚挤在一起,我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看到玦在哪里。
整场宴会无聊至极,我撑着下巴打哈欠,玉姑姑在旁边给我剥螃蟹,她把蟹肉挑出来放在我的盘子里,乐师跪在乌木鼓前击鼓奏乐,水声潺潺,我望着盘子里的蟹肉忽然笑了起来,我拍着掌笑道,“姑姑你看,荀子曾言‘蟹六跪而二螯’,可螃蟹明明有八条腿,你说荀子是不是没见过螃蟹才胡说八道的,由此看来圣人之言也不全对。”
玉姑姑看了眼坐于秦王座下的左相,敲着我的头咳嗽了声,我捂着脑袋飞快地撇了眼左相,发现他没看我才松了口气,我朝玉姑姑吐了吐舌头,玉姑姑无奈地敲了敲我的头。
左相忽然回头看了我眼,微笑道:“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,是知也。”
我连忙摆出受教的样子朝他颔首。
在我撑着脑袋即将睡着的时候这场宴会的主角总算姗姗来迟,玉姑姑在旁边轻轻推我,“琇姬,琇姬,玦公子回来了。”
我揉着眼睛定睛看去,看到了一位白衣少年,他衣袂飘飘,长袍广袖,垂着头朝秦王行礼,不见其貌,但能见其风骨卓绝,我当即兴奋地从座位上站起。
“玦!嬴玦!”
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我,除了那名少年,他安静地侍立在秦王座下,不卑不亢,顺从谦和。
他拂袖跪道:“罪臣嬴玦,拜见王上。”
秦王注视着这个七年未见的侄儿,他身后有一名玄甲侍卫抱拳道:“臣李愈,幸不辱命护送玦公子回宫。”
我光顾着高兴去了完全没注意到别的,只想着赶紧结束这场宴会好好看看自己的弟弟,要不是玉姑姑拉着我我就冲出去了,我看看父王又看看嬴玦。
秦王淡淡道:“给玦赐座。”
立刻有宫人给嬴玦摆上座椅,我在椅子上不停地看嬴玦,除了我还有别人也在看他,秦国的宗室都很好奇这位在外流亡七年又被王上亲自接回的公子,秦王嫡亲的血脉只有我一个,而嬴玦是离我最近的那个,我的心里多少有些唏嘘,七年前长安君是多么得父王信赖啊,连带着他的妻儿也都赏赐不断,父王没有多少手足,长安君与他乃异母兄弟,长安君曾经拿命来辅佐父王,可惜终抵不过人心变化。
宴会结束后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找被宫人带走的嬴玦了,我见到玦时他正安静地跟在李愈将军的身后,李愈将军看到我恭敬地行了个礼,我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神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