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营地。
谢竑一身铠甲,手持长枪立在擂台上,衣甲映着沉沉天色,仍掩不住一身飒然之气。
他扬声道:“还有谁要上来?”
一名兵卒自队列中闪身而出,趋至台前,单膝点地,朗声道:“禀将军,小人吴钊,乃丙字营步卒。敢问将军——若小人在您手下走得十招,便擢为百夫长,此话可还作数?”
谢竑将手中长枪往地上只一顿,铿然有声:“自然作数。你若过得五十招,便千夫长也给你当得。”
吴钊闻言,躬身抱拳,起身绰枪在手。只见他枪尖一抖,寒光乍闪,倏忽之间已直奔谢竑右臂而来。
谢竑身不动,肩不摇,只将手中枪杆轻轻一拧,那枪尖不偏不倚,正正截住来路。只听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两枪相交,火星微迸。
台下顿时爆出一片喝彩之声。
原来谢竑营中,向不以门第资历论高低,只凭一身真本事说话。每两月便设一回擂台,届时谢竑亲自坐镇,单等众人来攻。凡能在他手下走过几合的,便不愁没有出头之日,因此营中将士,无分昼夜,个个苦练不辍,都眼巴巴盼着这两个月一次的大日子。
说回场上。那吴钊前四枪分取谢竑左臂、右臂、左腿、右腿,谢竑却只将身子微微一侧,左一让,右一闪,四枪都轻轻巧巧避了开去,连衣角儿也不曾沾着半分。
待第五枪起时,吴钊忽然变了路数,枪枪皆朝左臂刺去,那枪尖舞动处,恰似正月里放的烟火,迸出万千银丝,又像织就一张密密的罗网,教人眼花缭乱,哪里辨得真切虚实。
台下众人早都屏息凝神,一个个伸颈踮脚,眼珠子定定地望着。偏有几个新补的士卒,功夫尚未入门,恰似雾里看花,只听得叮叮当当金铁相击之声,心里猫抓也似痒将起来。
有那胆大的,便悄悄拽了拽身旁老行伍的衣角,压低嗓子问道:“这位哥哥,现下是第几合了?”
吴钊心中也暗暗掐算着招数。堪堪挨到第十招,忽地纵身跃起,众人只道他仍要攻那左臂,谁料他枪尖在半空里陡地一转,恰如银蛇吐信,直朝谢竑右臂袭去!
此时枪锋离谢竑已不过咫尺。众人虽知将军武艺精绝,本事超凡,可眼见这般危急之势,仍不免替他捏了一把冷汗。
说时迟那时快,只见谢竑身形如闪电般一闪,腕子翻处,掌中花枪已抡出个满月似的弧,挟着风声直向吴钊枪杆劈落。
只听“铮”的一声清响——
吴钊手中那杆枪应声断作两截,震得他连退数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