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渊拿抹布擦干手,被青归遥拉到院子里。青山霁正在陪着一个穿灰色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说话,旁边坐着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,膝盖上摊着笔记薄和钢笔,目光在院子里四处打量。
两人的容貌实在太过稀缺,一出场,就硬控舅甥二人的目光几秒。舅甥二人眼睛一亮,好登对的小夫妻。
“孙主任、方同志,这就是我对象,龙渊。”青归遥笑着说,龙渊微微点头,跟两人打招呼。
青归遥也不等人问,自个儿就把话头接上了:“孙主任,我爸说厂里要报道我和阿渊的事迹,我这心里怪不好意思的。其实就是我误入了一个避世的村寨,后来把寨子里的人带出来投奔组织,结果路上出了点小意外,差点让我爸白发人送黑发人。好在寨子里的人在我失踪之后,还是按着我原先的计划入了世……”
她还要往下说,孙主任已经头疼地捏了捏鼻梁,抬手打断:“晓燕,我和你青叔还有事要谈,你带阿遥和龙渊同志去一旁采访。”
青归遥跑去跟爷爷借了书房,把龙渊和方晓燕带去书房:“方同志,你也知道我失忆了,不记得以前的事了,我留在这里只会影响你采访。那什么,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不给方晓燕拒绝的机会,青归遥转身就溜了出去,路过厅堂时顺手捎走了老爷子桌上的一罐好茶。
她钻进厨房,麻利地泡了三杯茶端出来,放到孙主任面前:“孙主任,这是今年的新茶,您试试?”
孙主任右眼皮猛地跳了几下,他连忙放下茶:“你这茶,我可不敢喝。”
青归遥也不生气,垂下眼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:“孙主任,铁路职工医院和交道口医院都说,阿渊如果养得好,也就一年半载的光景……劝我们家属别放弃希望,说万一将来医疗技术有突破,兴许还能治。”
她说着说着,眼眶就红了,鼻尖泛着红,吸了吸鼻子才把话续上:“我是咱棉纺厂的子弟,打小就知道棉纺厂是京市最有人情味的厂子。我不能丢咱们厂的脸。阿渊得了这病,我还是跟他领证。”
“他的暂住证没几天就到期了,我想趁到期前,把婚礼给办了。”
“孙主任,您要是有空,能来喝杯喜酒吗?”
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孙主任,声音里带着一点颤:“阿渊要是回了老家,条件不好,怕是看不见今年的秋天了。”
孙主任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。他脑子转得飞快,龙渊的病情让这篇报道多几分悲情色彩,华国人讲究圆满,一个注定只有一年半载的年轻人,拼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