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, 春寒料峭, 傍晚的风吹拂在人脸上像是浸过冰的一根根细小银针,冷得人直发颤。
街上正值下班放学的高峰期,车流拥挤,行人络绎。
身形瘦削的少年穿过一条一条的街道, 走进了一处高档小区。小区里皆是复式小楼,住户很少,许多幢房子都是空着, 还没有人入住。
沈翊在家门口停下。
女人的声嘶力竭, 男人的愤声咒骂,嘈杂地交织在一起,尖利地穿透大门,在他耳边嗡嗡作响,愈演愈烈。
他神情冷淡, 置若罔闻。
这种状况, 已经持续十四年了。
他早已麻木。
钥匙还未插进孔里,面前的门就被人大力打开了,沈翊往后退了一步,才没有被突然打开的门扇到。
身材高大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走出来,看见站在门口的沈翊, 愣了愣,表情很快转变了: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翊淡淡地,“爸。”
男人停顿了几秒,眼中神色挣扎, 握着门把的手犹豫地动了几下。
他挡在门口,沈翊进不去,却也没反应,只冷冷淡淡地站着。
半晌,他像是下了个决心,语调温和地开口:“阿翊,跟我出去吃个饭。”
他话刚落,一个长发女人就冲了出来,将他往外推出去,然后把儿子拉进了屋里,护在自己身后。
“你还是人吗?”女人裂眦嚼齿,“这可是你儿子!你疯了吗?!”
男人顿时如同一颗被引爆的地雷:“不过是把阿翊送给他们玩几天,我们也能喘口气,不然全家人上接头喝西北风去吗!啊?!到底是谁没有为这个家着想?!”他喘着粗气,“我是疯了!妈的老子当年疯了才娶了你!还他妈把自己当成林家的千金小姐,没有那几个臭钱你什么都不是!”
女人脸色煞白,浑身颤抖着,尖叫道:“滚!你现在就给我滚!”
男人“呸”地突了口唾沫,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。
房屋前重归宁静。
沈母关上门,缓缓地回过身看着进入青春期后个子已经拔高不少的儿子,唇瓣微微颤着,含着哽咽:“阿翊,不管他。上学累了?妈给你做好饭了。”说着轻轻推着他的后背往屋里走,“去洗个手,吃饭,吃完饭再做作业。”
沈翊自始至终没有什么表情,“好。”
沈母名叫林妗,原本在林家,是娇宠长大的千金小姐,模样也长得美,举止优雅,十足的大家闺秀。
直到她结识了沈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