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了些被子在身上,脸深深埋在松软的羽绒软枕里,只露了小半张侧脸和湿散的头发。
睡衣的肩头、枕面,水痕洇开了几道更深的痕迹,甚至几缕发梢还凝着细小的水珠,在昏黄灯光下微微泛光。
席朝樾轻步走到他的身边,将手中温热的瓷碗放至床头,弯腰,指尖挑起几缕她的发,湿漉漉的潮意。
“怎么没吹干就睡,也不怕明天头疼。”他自语地来了这么一句,手掌轻轻在她肩上拍了几下,“郁听禾,醒醒。”
头有千斤重,耳边声音并不清朗,郁听禾正陷在温暖昏沉的黑暗中,身体像团吸饱了热水的海绵,四肢百骸都使不上劲。
前面醉酒是假,此刻是真的睡着了,还睡得颇沉。
遥远的方向好像有什么声,隔着水层传来,闷闷的,还有拍击感落在她的肩头,不疼,但很执着且坚持。
她费力与沉重的眼皮抗争,睫毛颤动着努力掀开一条缝,视线模糊不清。只像一道暖黄的光晕中,覆下了轮廓分明的脸,鼻尖嗅到一丝令人心安的清冽气息,似乎和她身上的一样。
“干嘛?”郁听禾嗓音带着浓重的,被吵醒的沙哑和不情愿。
席朝樾看着她困得睁不开眼,还在努力辨认来人的模样,笑得有几分无奈,伸手拨了掉落在她唇侧的碎发,脸颊睡得有些红润。
“不知道吹风机在哪吗,储物间中间的抽屉,没看到?”他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郁听禾努力回想着,然后老实承认,“但我懒得吹,明早就干了不用管。”
荒唐的话到她口中也变成了天经地义的道理。
席朝樾简直被气笑,不再多说,握住她的肩臂,微微用力,将她半扶半抱着从床上弄起。
郁听禾浑身的骨头像被抽掉,毫不抵抗,顺着他的力道坐好,脑袋却沉沉垂着,湿发全都粘在了脸和脖颈上。
“先坐着,把头发吹干了再睡。”席朝樾视线低垂,将她整个人扶定。可才一转身,就见她身子一歪,又朝枕头栽倒下去,眼看着脑袋再次埋进潮湿里。
“真是……”他低声,像抱怨,又像是认命。
这次直接用手掌托住她歪倒的额头和侧脸,掌心触碰到的凉意让他几不可闻的叹息明显。
席朝樾没松手,重新扶她坐稳,将床头那碗还温着的蜂蜜苹果水端了过来,塞进她手里,瓷碗温烫熨帖着掌心,郁听禾下意识捧住。
“端着,坐好,别动了。”席朝樾一声一声慢慢,盯着她说道,“要是撒了,明天得你自己收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