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味道乱七八糟的。
一股浓重的药粉味冲进予英的鼻子里,把她的意识从昏迷中拉了出来。
她记得她已经死了。
一碗毒粥,便让她穿肠烂肚,嘴里溢出大口大口的鲜血。
如今一死,她只放心不下一手养大的孩子,那是姑娘留下来的遗孤。
她们一大一小相依为命,龟缩在侯府的偏院里。在予英忧心忡忡时,他会依偎在她怀里安慰她,说姑姑,等我长大就好了,你别担心。
临死前她跪地乞求侯爷善待他这个孩子,可是侯爷没有答允。
予英想要起身走动,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。
隔着床铺不远的地方,有人在争吵。
一个清脆的年轻女声冷冷说道,“二姑娘刚从晋陵来,怕是不知道易家的规矩,家里头从来就没有过夜半请医。姑娘若是不信,只管去请太太来。”
接着便是一个愤怒的声音,“你不必哄我,或是拿太太来压!予英病得起不来床,眼看着就要不好,别说什么梅家易家,就是皇宫大内,也没有叫我眼睁睁看着她去死的道理!”
这个声音予英熟悉到永生难忘,她难以自持,两滴热泪溢出紧闭的眼眶。
是若贞,是若贞的声音。
予英想要努力睁开眼皮,临死前的疼痛又席卷重来,让她的肺腑痉挛扭曲,从喉咙处卡出一声重咳。
屋内顿时一寂。
急促的脚步声朝她而来,若贞两三步快走到榻前,握住了予英汗津津的右手。
“予英,你好些了吗?快让我看看。”
是若贞,是活生生的、经年未见的、无比思念的若贞。
予英霎时泪如雨下,她不顾胸口的疼痛,努力翻身起来,紧紧搂住了眼前的女孩。
多少年积攒在心里的痛苦汹涌澎湃,予英埋在若贞的肩间不住地呜咽,声音委屈至极,像是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。
到最后更是嚎啕大哭,泪水不断浸湿了若贞的衣衫。
哭够了,予英慢慢止住声,这才觉得屋里安静得有些过分。她迫不及待地打量起若贞来,却冷不丁发现了一丝端倪。
这张脸太年轻、太稚嫩了,不是后来八面玲珑的武英侯夫人,也不是敢和生父生母拍着桌子,撕破脸面的易家嫡女。
像是回到养在晋陵时,万事无忧的闺阁女儿梅若贞。
适才听若贞和旁人的争执,难道眼下竟是她陪着若贞刚回到易家时?
争执还没完,有两个丫鬟正一脸无奈地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