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陈随安早已经调出了档案,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掠过,“资料都是提前做全的,从她父亲的贸易行记录到她这些年的打工履历,全有实据可查。就怕邵迟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他话音刚落,屏幕里的阿银已经快步折返,手里拿着一支白色药膏,躬身递到邵迟面前。
“少爷,药膏拿来了。”
邵迟“嗯”了一声,接过药膏,抬眼看向谢清圆,下巴微抬示意她坐下:“站着做什么?坐过来,上药。”
谢清圆愣了愣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:“不用麻烦邵先生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“你自己看得见眉骨?”邵迟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,“别磨蹭。”
周遭宾客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这边飘,都带着点看热闹的好奇。
谢清圆知道再推脱反倒显眼,咬了咬下唇,依言坐到沙发侧边,微微侧过脸,露出那道泛红的伤口。
酒液已经擦去了大半,血痕也凝住了,只是眉骨处肿起一小片,衬在她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。
邵迟拧开药膏盖子,指尖沾了一点透明膏体,轻轻覆上去的时候,谢清圆下意识瑟缩了一下。
“疼?”他手上力道放轻了些。
“有点。”谢清圆声音放轻,鼻尖萦绕着药膏淡淡的药香,混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,莫名让人心神不宁。
她垂着眼睫,不敢看他,只盯着他衬衫领口露出的一点锁骨,脑子里飞快转着——邵迟这般举动,到底是单纯愧疚,还是另有试探?
药膏微凉,指尖的温度却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,带着点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
邵迟动作很慢,涂得仔细,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物件。
“你父亲以前做什么生意?”他忽然开口,语气随意。
谢清圆心口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就是做点零散杂货进出口,小本买卖,比不得邵先生的弘昱集团。后来遇上海难,人没了,货也沉了,家里就败落了。”
她说得平静,眼底恰到好处掠过一点黯淡,像戳中了旧事。
邵迟没再追问,收了手,拧好药膏盖子递到她手里:“拿着,早晚各涂一次。”
谢清圆接过,药膏管身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,她低声道了谢:“多谢邵先生。”
“你在这家会所做多久了?”邵迟靠回沙发里,随手扯了张纸巾擦手,姿态慵懒,“一个月多少钱?”
“快半个月了,临时轮岗过来的。”谢清圆老老实实答,“底薪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