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变化,心里却已经转了好几个弯。
方明对李怀节的要求,比外面传的还要高。
这话放在别的领导嘴里,兴许就是一句场面上的敲打。
但从方明嘴里出来,像是一把尺子,不偏不倚,正好量在李怀节那三句话的骨头上。
李怀节的脸色并没有变化,神情却更加严肃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还烫,他咽得却慢,像是在用这点时间把胸口里那股气慢慢顺下去。
凭良心讲,他真没想把自己架到“横渠四句”那个高度去。
可方明说的,又不是没道理。
话太大了,落不了地,那和说书有什么区别?
他李怀节从来不是靠讲漂亮话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。
想通了这一点,他那点委屈反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劲头。
或许兄弟之间就是这样的,说得越重,越不必解释。
解释才是见外。
“方省长,那我就说点不好听的。”李怀节放下茶杯,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拍,嗓子也低下去一些,“第一件事,是把省直部门的数据接进来。
统一标准,统一接口,先把各管各的那堵墙拆了。不拆墙,后面都是空话。”
方明没插话,只看着他。
“第二件,是把规矩立起来。跟提供数据的单位一家一家签协议,白纸黑字写明白,哪些数据能用,哪些数据不能碰,出了问题谁负责。
这活儿麻烦,也得罪人,但不干不行。”
李怀节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他觉得自己话里那股劲还在,但已经不是委屈了。
“第三件,是我最想干的一件。数据对外发布,不能由着哪个部门自己报。
以后凡是要公开的数据,必须由我们和统计局联合研判,一个口子出。
谁想拿数据做文章,先把责任背上。”
他说完,茶室里静得很。
窗外的贵妃竹在风里动了一下,沙沙两声,又静下去。
郭怀来端着杯子没动。
他听得出来,李怀节这是把方明的批评听进去了,但也没听软。
他把“树权威”说成了“一个口子出”,把“建机制”说成了“得罪人也要干”。
话说得还是那三件事,意思一点没少,味道却完全变了,从标语变成了决心。
方明沉默了几秒,忽然轻轻“哼”了一声,说:“怀节啊,你这是将我的军呢。”
他把手里的杯盖放回茶碗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