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住自己最后的体面。
他不等别人开口,自己先说了起来。
“我是最看不起王国维老先生的,尤其‘最是人间留不住’这一句。
‘江山代有人才出,一代新人换旧人’,这是自然规律。
如果非要‘留’点什么,我们这一代‘旧人’能留下来的,也就是‘敢闯敢干’的傻大胆精神了。
‘敢闯敢干’放在改革初期,是‘抱着石头过河’的悲壮。
有多少同志抱着石头淹死在改革的大潮当中。
没有他们的试错,就不可能有今天改革的成功。
这样的错误,我本人也不能幸免。
我愿意承担起这些错误的责任,也愿意向组织交心,更乐意在新的岗位上,给后来者‘留’点我自己的工作经验和人生体悟。
······”
关述之坐在一边,努力保持着微笑的表情,身上的鸡皮疙瘩却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。
这种时时刻刻都在标榜自己、为自己开脱的高级领导干部,才是我们事业的最大危机。
另一边的副部长,表情越来越严肃,甚至背部完全离开了沙发靠背,坐得笔直。
他没有打断褚峻峰的讲话,很彻底地执行了离任谈话的规矩。
“当然,我必须承认,这次在衡北省的金融政策,我是有私心的。”褚峻峰把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,迅速进入正题,“扩大农信社的审计范围这一举措,我得承认,我确实有些操之过急。
说实话,操之过急的主要原因,是我对政府班子的过度信任。
我不认为,一个正常的政府班子会控制不住审计舆情、会控制不了挤兑的苗头、会控制不住挤兑范围。
关省长,事实也证明了我的彻底审计政策是对的。
我听说,现在省政府对全省农信社改制的方法,走的也是审计先行的路子。
这一点,没错吧?”
关述之听完褚峻峰那番话,没有急着开口。
他端起面前的白瓷杯,轻轻抿了一口茶,然后把杯子放回茶碟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“褚书记,”他抬起头,语气不急不缓,“我讲个事,您听听。”
褚峻峰看着他,脸上那层得体的微笑还挂着。
“我们老家有个老中医,会用砒霜。”关述之说,“别人治不好的恶疮,他敢下砒霜。
用量极轻,配着几味解毒的药材,内服外敷,真能救命。
后来他把方子传给了儿子,儿子胆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