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也说不准。
窗外,昨夜的细雨把省政府大院里的香樟树洗得青翠欲滴。
一缕阳光破开云层,在省政府大院上镀了一层澄澈的光。
这光仿佛在风中流转,聚焦在大院广场的旗杆上,聚焦在那火一般的旗帜上,照得这方天空格外明朗。
倒映在李怀节眼里的那一抹鲜红,把心底那点焦躁压了下去,露出沉静的底色来。
他等得起。
此时的省长办公室里,关述之正在接待几位从北京来的客人。
财政部金融司派出的专家小组,专门来衡北指导农信社的风险化解工作。
说是指导,其实就是关述之搬来的救兵。
全省各地的挤兑风潮表面上平息了,但副作用跟着来了。
省财政好几项转移支付直接停摆,再这么下去,不用等下一波挤兑,财政自己就先撑不住了。
这种时候,财政部的专家组能来,就是最大的支持。
专家组的组长姓郑,是关述之在财政部时的老下属。
老郑进门的时候还跟关述之开了句玩笑,说关省长您离开部里以后,我们那层楼的加班时间少了一半。
关述之笑了笑,没有接这个话。他知道老郑是带着任务来的,笑归笑,正事要紧。
这样的会谈,当然不会因为一个省委委员的汇报行程就中断了。
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的十一点,李怀节安静地坐在休息室,认真地研究这份汇报方案,没有一点的不耐烦。
只要省政府办公厅没有通知他取消这次汇报,他就必须等在这里。
就在这时,姜子敬走进了休息室。
“李委员,久等了。”姜子敬笑着补充了一句,“关省长刚送走财政部专家组,我们过去吧。”
李怀节抬头看到姜子敬,看到他沉稳内敛的精神头,立刻明白过来,看来,他是被关省长选中了。
“看到你适应的很好,我很开心。”李怀节笑着起身,“不能让关省长久等了,我们这就过去吧!”
关述之在办公室里踱着步。在沙发上坐了一上午,腰有点受不了。
刚才和财政部的老下属谈了一个多小时,对方答应在转移支付和专项债额度上优先考虑衡北,这让他松了口气。
眼下全省的金融形势虽然还绷着,但有了部里的支持,加上秦汉、袁阔海一众常委肯扛事、肯支持,他有信心把局面稳住。
但光是稳住还不够。上面派他来衡北,不是让他来守摊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