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看着李怀节,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职业化的、分寸感恰到好处的笑,而是一种更松弛的、像是终于等到对手亮出底牌的笑。
“李委员说得对。”他点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,“关省长需要了解真实情况,我们经信委当然全力配合。这份报告,我亲自来写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了一圈在场的经信委干部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瞬,像是在无声地交代什么,然后重新看向李怀节。
“不过,李委员,”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几分,不是那种被逼迫的沉重,而是一种推心置腹的郑重,“有些情况,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跟调研组做个说明。
经信委这几年在数字化建设上铺的摊子,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。这些问题,有客观的,有主观的,也有,”
说到这里,王坚停了一拍,语气突然变得非常郑重:“历史遗留的。”
“历史遗留”这四个字他说得很沉,仿佛每个字下面都挂着秤砣。
李怀节的神色第一次变得有些烦躁:王坚这个老狐狸,心里头只有个人得失,根本没有半点大局观!
果然,就听见王坚不急不躁地继续说道:“既然这次要全面梳理,那我建议,不只是诸州智慧交通这一个项目,连同其他几个涉及省级财政拨款的重点项目,也一并列入报告范围。
趁这个机会,给关省长和省委做一个完整的交代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坦荡,神情坦然,像是在主动请战。
但李怀节听出了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。
一并列入报告范围,这意味着王坚要把更多项目拉进来,把水搅浑。
他主动要求扩大报告范围,看似是积极配合,实则是要把更多人、更多事、更多历史旧账全部摊在桌面上。
他不是要遮掩诸洲智慧交通的问题,他是要把这个问题变成衡北省数字化建设整体困局的一部分。
如果关省长要查,那就一起查。
如果查深了,就不只是经信委一家的事,发改委、财政厅、甚至某些省级领导,都逃不掉。
这才是王坚真正的底牌之一。
他目前还没有到需要搬靠山的时候,只要他把自己手上的炸药包点燃就行。
到时候,不想跟他王坚一起上天的人,不得不想办法掐灭引信。
力量,就是这么来的。
所以,王坚在说“历史遗留的”这四个字的时候,语气那么平静,像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