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荣昭又翻了一页书,“那不是耽误你用功了吗?”
“我让念安回来给我讲是一样的,夫子说他记性好,让他讲一遍等于温习功课。”
扶颂脑子里乱,可手上的动作一点儿也不乱,不多时,筐子里装了二三十个鸭蛋络子。
“颂颂,书不好看。”荣昭叫他。
“闭上眼睡一会儿?”
身后没了动静,扶颂当她睡着了,不过片刻,床榻上的人又叫他:“颂颂,我睡不着。”
扶颂没回答她,等手上的络子收尾,剪下来一截丢过去。
“练翻花绳,打络子都行。”
行吧,她自己折腾。太久没有打过络子,手生,前后拆了两遍才弄出成品,荣昭看来看去觉得有点丑,随手一抛不管了。
一大卷五彩棉线经过他的手,变成一个个精致的络子,扶颂站起身活动略僵硬的身体,走到床边发现荣昭抱着他的枕头睡着了,替她将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,他站着看了她一会儿。
良久,他捡起地上的络子放进怀中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雨后初霁,恰逢傍晚时分,绛纱色的云霞与薄缥色的天交错绚丽,树梢摆动成风的形状,晚风轻柔。
扶念安正摇头晃脑的背声律启蒙,扶颂听了半晌,恍惚听见敲门声,走出屋子看见谭静阳正栓马。
“敲了门,没人应,我就自己进来了。”谭静阳递给他几帖药,“荣昭的药,她现在怎么样?”
“吃过饭睡下了。”
扶颂接过药欲走,谭静阳又叫住他:“这次打猎换的银子,你转交给她,明日我来帮你们做些杂活。”
“多谢谭娘子。”扶颂收下钱袋,说话的语气不冷不热,“让谭顺来看顾扶念安就好了,不劳烦您。”
“好,我先走了。”
谭静阳知晓扶颂心有怨怼,自己理亏便没多言,熟练地牵出马厩里的马,把驴赶进去,对扶颂笑笑算是打招呼,牵着两匹马走了。
扶颂立于蓝花楹树下,心想自己方才对谭静阳是否太不客气了些,她是荣昭的同伴,多年情谊摆在那儿。
此次意外若换成是她为救荣昭受了伤,谭静阳的夫郎像他这般,荣昭又会是何种心情。
似乎不该这样对她的,也不该怪她。
在厨房同扶念安吃过夕食,再用火煨上药,扶颂去瞧了一眼荣昭,喝过药后睡得还算安稳。
蹑手蹑脚替她抚平眉心掖好被角,回到吃饭的桌子前,扶念安正奋力研墨,手腕染了墨迹都没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