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颂更着急了,偏生马上的人还不回答他,“谭娘子你说话啊!荣昭她、她在哪里?”
他攥住马的缰绳,像是怕谭静阳跑了。
手中的油纸伞往后侧倾,雨线被风吹得歪斜,直直扑向他抬起来的脸,带着寒气的雨水激得他立时打了个寒颤。
谭静阳对上他焦急担忧的眸子,欲开口却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般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来报信的路上,她想过很多措辞,也把昨夜的境况想了一遍又一遍。荣昭是为了拉她一把,才会掉下近丈高的溪谷,否则跌落溪谷的人必定是她。
荣昭完全是替她受罪,面对扶颂,心中满是愧疚。
谭静阳紧握缰绳,几度喘息才得以开口:“她……她、她为了救我摔下了溪谷,磕到石头上,小腿断了,如今在村口的走方郎中家里。”
得知荣昭的下落,扶颂抹了把脸,什么话都没说,转身往村口跑去。
谭静阳翻身下马还说了什么,雨声太大他听不见,也不想听,他此刻只想要看见荣昭。
油纸伞顶风阻力太大,行动不便,他干脆收了油纸伞抱于怀中,往雨中奋力奔跑。
一路气喘吁吁找到她口中的走方郎中家,穿过院门,他在看到荣昭的那一刻渐渐慢下脚步。
即便雨丝落到他睫毛上也不眨眼,紧盯屋里的人,任凭胸腔如何剧烈痉挛,喉咙似火烧般灼热,他就是静静地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她坐在一把椅子上,上半身歪斜靠着椅背,衣裳湿了大半,袖口处破损得厉害,晕开的血迹
已变成深褐色,足上的云袜堆叠,挽着裤腿露出一截小腿来。
从他这边望去,荣昭与阿姐虚弱时的模样如出一辙,鬓角碎发垂下几缕,沾上汗水贴住脸颊,脸色略显疲态,整体看上去不算伤得太重。
郎中正给她包扎伤口,侧身拿剪子的功夫,肿胀得如同馒头一般的小腿让扶颂不敢再看,想撇开眼又害怕,害怕看到的一切是幻象。
荣昭眉心拧着,极力忍耐伤处的疼痛,不经意间看见雨里的身影,慌忙抬起手指向屋外,手肘牵扯到伤口又迅速收回手:“哎,你怎么站在雨里?快进来!”
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,可扶颂知道,她很疼,很疼很疼。
他费劲地挪进屋,郎中已经给她包扎好伤处,缠着的布条外面露出树枝茬口,荣昭起身想把裤腿放下去,有一双细长匀称的手比她更快摸到裤腿。
那双手捻起她卷起的裤腿,小心翼翼地展开,撑着裤腿将伤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