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见她情绪激动,先走出屋,压低声音对沈思灵说:“首先要找到牛立春。”
沈思灵翻着笔记本,看了眼说:“二狗妈叫牛然,跟牛立春是亲戚吗?”
老胡也有此疑问,正好有帮忙的村干部在,倚在外墙边。
对方说:“不是亲戚,我们村里两大姓,一个是刘,一个是牛。到了他们这辈,也算不上亲戚了。”
沈思灵也走到院子里,能听到院子外面还有说笑声。
死了个孩子、牛立春失踪,再加上频频发生的打架事件。
茶余饭后有了谈资,事不关己的情况下,人能变成愉快的看客和冷血动物。
沈思灵知道有不少农村会叫“刘家村”“李家村”,是因为姓“刘”“李”的人口多。
闻言她说:“‘牛’与‘刘’说快了倒分不清了。”
老胡思考着什么,环视着周围,语速很慢:“是不好分辨。咱们分头走一圈,不要远离。”
“好。”
半晌后,两人重新在案发现场集合,按照老胡的话说“现场为王”。
沈思灵倚在墙边,喝了两口水,鬓角发丝散乱:“我问过最后见到牛立春的人,是昨天一起在海边淘过蚬子的几位妇女,按照她们的说法,牛立春中途回家喂鸡,后面就再也没见到了。”
居然养鸡了?
老胡又回到案发现场寻找一圈,蹙眉问这里值守的村干部:“鸡呢?”
村干部到鸡圈看了眼,走到院子边指着看热闹的众人说:“城里领导要看鸡,快点拿出来!”
大家视线落在其中一位五大三粗的妇女身上,她身高至少达到一米七五,眼袋大、嘴唇厚,一说话露出比平常人要大得多的板牙:“我拿了怎么了?牛立春去城里枪毙的话,鸡还不是要给大家分了。”
所有人又在那里笑,沈思灵知道村子里现场不好保留,没想到人还没抓到,鸡先被瓜分了。
老胡斥责吓唬了几句,那位妇女把三只鸡提过来随手扔到院子里,鸡毛顿时满天飞。还有一个背部反弓的老头,把牛立春烧水的铜壶也交出来了,铜壶里还有刚烧的开水。
后面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交东西,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哄笑。
还完东西,村干部拿来钥匙,说:“村子里外没见到牛立春,您看?”
“我再看看。”老胡推开门进到房间里。
屋里门窗关闭,有股腐朽气息。
时间在这里也仿佛变慢了,飘飘渺渺的尘土在光束里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