捞前得先签委托,钱程去签字付定金,他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还在医院昏迷的梁轸,怕他承受不住。
但要是最差的结果,等他醒来,依然不知道怎么交代。
梁轸累极,昏迷了很长时间,他在医院已经分不清黑夜还是白天,胸口如河道被泥沙淤堵,越来越窄。
他五岁那年梁修远去世,连续多日家里氛围古怪,突然有一天,保姆给他穿了一身黑衣服,又把他塞到车上,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后来他去的次数多了,知道那个地方叫殡仪馆,所有人都穿着深色衣服,灵堂里摆满了花圈和白色菊花,中间放着一口棺材,上头是梁修远的大头照。
他爷爷在梁修祺的搀扶下掩声痛哭,他想伸手抓,被人拦开了,保姆也躲在角落里哭,他被挤在人群里,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。
突然有只手抓住他,把他带到走廊上,那是一只白皙纤细的手,掌心柔软,手指修长,温暖包裹住了他的拳头。
她说:“不要过去,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。”
是个姐姐,她看了他一眼后,眸光闪烁,弯腰把他抱起来。虽然是陌生人,他并不排斥,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,他也伸手抱搂她的脖子,她的身上有些清苦味道,却异常好闻。
他突如其来的亲昵,让她侧过头哽咽。
他们在走廊站了很久,直到仪式结束,她才又把他交到保姆手里,保姆对她道谢。
“这是修远哥的小孩?”
“哎,是的。”
“好好照顾他,再见。”
他问保姆那个抱他的姐姐是谁,保姆说不清楚,不认识,只是个宾客。
葬礼过去一段时间,梁修祺来家里,所有的事情渐渐有了变化,他的保姆被遣散,他爷爷指着梁修祺对他说:“从今以后,他就是你的爸爸。”
他被安排去跟梁修祺同住,又来一个脸生的照顾他的人,事事向梁修祺汇报。他说不出来那种困顿感,只是觉自己像被锁进笼子里了,被迫接受规则。同时他也能看出来,梁修祺也在接受规训。
每个人都在规则下,迫不得已,那个规则是什么,在哪里,他不知道,只知道是人制定的。
日子一天一天地过,他从鸟,被训练成会每天都进笼子的鸡。
后来有一天,梁修祺把一个人带给他认识,他认出来她来。
梦戛然而止,梁轸在这个时候醒来,又要接受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
钱程跟梁轸说,警方也在搜寻,三天过去了,杳无音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