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“没有啊。”施重重说,“你不是没事吗?”
程域直直望入她的眼睛,一动不动。喜悦、自责、愧疚、后知后觉……无数情绪交杂在一起,竟令他喉头微微发涩。
像是有人攥着他胸腔里那颗还在跳动的东西,用力收拢了手指。
当他跪在施重重身边,看到她苍白的脸、紧闭的眼、染血的裙摆,那一瞬间,他几乎不可遏制地在心里炸开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感。
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,从来没有那么清楚地意识到,如果她醒不过来,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程域好想轻轻抱一抱她,可她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他不敢动,怕惊到她,怕碰到她的伤口。
他只能坐在旁边看着她。
车祸的时候,等待做手术的那几个小时,他从未如此害怕过。因为他发现他承担不起失去施重重的代价。
那一瞬间他才明白,原来在真正的安危面前,所有面子都是虚伪的,所有“我不想显得在乎”都是幼稚。
他宁愿躺在那张床上的人是自己。
这场车祸令他心有余悸,甚至恨不得自己才是那个替代她受伤的人。
如果那辆卡车撞的是他,如果躺在地上流血的是他,他是不是就能替她承受那些痛苦了。
可他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坐在那里,等着灯灭,等着医生出来告诉他她没事。
他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简直愚蠢到可笑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很酷,一直以为自己不稀罕,一直以为承认喜欢她就会输掉什么。
可真正可能失去她的那一刻,他才发现,输不输的,根本不重要。
施重重强大勇敢,他很软弱是不是?
永远都不敢承认,害怕动心让自己显得流俗,害怕一旦承认了就会变成那些他曾经嗤之以鼻的人。
自己以前就应该是喜欢施重重的,那些喜欢仿佛藏在他的身体里,直到此时此刻才骤然引爆。
偶尔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,他也会情不自禁地看她。
她说话的时候,他听过;她笑的时候,他看过;她低着头认真做某件事的时候,他也没有移开过目光。
可他偏要装作没有看见。
非要她追逐,非要她主动发来那一大段一大段的消息,非要她堵在走廊上跟他说话,他才象征性地、仿佛出于万般无奈似的给出一点反应。
程域紧紧攥住拳头,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:“对不起……”
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