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柳奚的脑中冒出一句话:
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柳璋,而是王孙李承邑。李承邑能由她狐假虎威,让满城的富商向她低头。反过来,若是他想,也能扼住她的喉咙。
这一切的区别,只在于他想,还是不想。
柳奚说:“原本不能让你知道的,没想到教你发现了,那就不瞒你了——贞娘。”
贞娘把画轴交到柳奚手上,柳奚打开,边看边说:“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,一件我亲手做的衣裳。江陵的花样来来回回就是那些,我不满意。所以我借用那些歌姬娘子们的法子,让贞娘追着长安来的郎君抄图样,抄了几日,终于好了。”
李承邑笑问:“送我一件衣裳,我高兴还来不及。让我瞧瞧,到底什么图样,怎么跟做贼似的。”
他伸出手,柳奚不慌不忙将画轴卷起:“你为我做了那么多,带我出来玩,还给宝珠送了象牙用具,这是我准备给你的回礼。另外——”
柳奚将画轴递过去:“阿璋,你忘了吗?你的生辰快到了,这也是我为你准备的寿礼。原想在你生辰那天,衣裳做好后直接送你,吓你一跳的。”
李承邑闻言,手便收了回去:“那还是不看了。”他有些意外:“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生辰,从前也不知道你擅女工。”
柳奚将画轴交还给贞娘:“在扬州学会的,不过也不算擅长,大半还要贞娘帮忙。我连花都画不好,否则也不会让贞娘去抄图样了。”
李承邑笑:“怪道这些时日没见到贞娘。”
柳奚瞧贞娘一眼,斥道:“从前你是最沉稳的,怎么跟斐斐一样毛躁?”
贞娘乖乖认错:“事关王孙,奴不敢懈怠。奴日日出门,已抄了好几副图样,都怕不能让娘子满意。好不容易找到一副能让娘子点头的,奴高兴疯了,可不得赶紧回来报信。”
柳奚道:“我知道了,下回不许如此。”
贞娘点头:“奴听娘子的。”
快到晌午,马车到了柳府门前。
李承邑让护卫将两筐枣子搬进府中:“分给府里人,就说是山上摘的野果,教人知道我们没有空跑一趟,免得人看笑话。”
柳奚说:“哪有野枣这么红,还是晒干了的。分给府里人,那才让人看笑话呢。”
李承邑似有点不可置信,又看了一遍脚下的筐子:“那不管了,你拿走一筐,我拿走一筐,悄悄分着吃了,就当我们从来没去过山上好了。”
柳奚叹气:“好吧。”
两人就此分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