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奚赧然沉默。
柳璋弯腰看她,啧了一声:“大事不妙了,三娘又不高兴。三娘一不高兴,看起来也不想与我出去了。”
柳璋猜的不错,方才路上遇见那场风波,柳奚确实有了打道回府的心思。来的路上,甚至在打腹稿,拒了与柳璋提前约好的出行。然而听到这句话,她难得生了反问的欲望:“我是不高兴,你打算如何?”
难不成还像上次那样,让她狐假虎威一场?可今日没有宴席,柳府里的人又都知道她的底细,狐假虎威的计策使不成了。
柳璋拍了拍手,十几个护卫出现在他们身边,黑压压一片,其中甚至有蒙面的,看起来煞是唬人。
“敢让我姊姊受委屈,你说个名字出来,我们人多,将他抓来,剁了喂狗吃。”
柳奚忍不住扯了扯嘴角。
昨日柳璋从曲府回来寻她,说有友人邀他出去。可他人生地不熟,于是想邀她一起作伴。换做以往,柳奚绝不会答应这样的事。别说答应,她甚至根本不会见柳璋,而是独自一人与宝珠待着。可今时不同往日,她决意不再像以前那样。
上马车时,柳璋伸手作势搀扶,柳奚摇头避开,兀自扶着马车上去。柳璋立在一旁,忽然道:“昨日见你,指甲还是完好的。”
柳奚下意识将手缩回袖中。
柳璋能洞悉她的想法似的,叹道:“若是因我而断,倒是我的罪过了。”
指甲是柳奚昨夜让贞娘帮忙剪的,为防再划伤什么人。她不知道怎么解释,也不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合,只好转移话题:“不是说有人在等你?时候还来得及吗,快走吧。”
柳璋神秘地笑了笑。
天边聚拢起黑云,刮起了风。集市上小贩匆忙收摊,行人四处逃窜。避雨的避雨,回家的回家,街道上很快空无一人。
就在风雨欲来的前一刻,柳奚被柳璋带上了一艘大船。推开舱门,满室彩衣飘飘的歌姬,齐齐唤道:“贵客~”
外面天上的雨唰地落下来,白雨跳珠,天地静谧,船上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。
柳奚愣在门口,被那一群五颜六色的歌姬簇着推进舱内。柳奚吸了满鼻子的香风,千辛万苦地忍着喷嚏,扬声问:“阿璋,你不是说有友人邀你出去——”
柳璋的声音近在咫尺:“你不就是我的友人?”
柳奚艰难地回头,瞧见柳璋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。他个子高,笑笑地站在人群之外:“三娘的纤纤十指因我受了无妄之灾,这次是向你赔罪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