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显的脚步声。如此看来,这年轻人的身份不一般。
不过家中同辈的男子,年岁都比她小,该向她见礼。若不是家中的同辈,而是外来的陌生男人,就更没必要打招呼了。互相免礼,最是省事。
柳奚低头准备过去。
然而两方人相遇时,年轻男人忽然低头问道:“鹤娘?”
柳奚道: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年轻男人瞧她几息,让开前路,笑说:“抱歉。”
柳奚侧身而过,却在与人擦肩的瞬间,被捉住了臂弯间的披帛。披帛绷紧成线,柳奚愕然回望,正对上年轻男人审视的目光。
还未反应过来,柳奚忽觉眼前一亮——这人掀了她的幂篱!
一瞬间,风声雨声涌入耳中,清晰的景色映入眼帘。她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,他正扬起幂篱打量自己。眼尾上挑,却是垂眼看人。天生笑唇,却似笑非笑。
乍见天光,眼睛刺痛,柳奚反射性抬袖挡光。她闭上眼,听见贞娘焦急地说:“快放开——”
话说一半,是一道剑刃出鞘的声音:“放肆,敢对三公子无礼!”应是这男人身后的护卫出手了,止住了贞娘未尽的惊叫。
不用想,也知道贞娘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。柳奚心中冷笑,准备伸手扼住这三公子的喉咙,让他试试什么是无礼。却听这三公子的声音由疑惑转为恍然:“你不是鹤娘……三娘?抱歉,三娘。我一时情急,认错了人。”
柳奚一顿,慢慢抬头。
这男人逆光站着,面容有些模糊。柳奚看了一会儿,从这张脸上看出些熟悉感:“六郎?”
六郎阿璋,是大姑母的儿子。
少年时期,姑母常去老太太院里请安,阿璋偶尔也跟着去。那时,柳奚还跟弟妹们一同上过一段时日的私学,阿璋就坐在她身后的位置。她记得很清楚,有一次她带错了算学的书,阿璋还将书借给她用,主动要替她担先生责罚。
闻言,柳璋的嘴角忽地漫出一丝笑:“三娘还记得我这个从弟。”
几年过去,这位从弟比记忆中长开了不少。此刻弯着眉眼,不复方才看人时的侵略感,倒显现出几分温顺。
他再次道歉:“抱歉,阿姊,方才我将你错认成了一位故人。那人走的早,我很挂念她,实在抱歉。”
原来故人已经不在了,错认……情有可原,毕竟她人不齐家中的兄弟姊妹。柳奚余怒未消,但毕竟事出有因,眼前之人又是认识的阿璋,她也不能再计较下去。
柳奚抽回自己的披帛,冷声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