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层奢华宿舍密闭无风，落地窗帘隔绝外界的喧嚣，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。林总管坐在床沿，静静等候蟹青的答复，平板上中转线路的资料页面依旧亮着，如同悬在蟹青头顶的一把利刃。
蟹青指尖死死攥住身下柔软的被褥，心底反复权衡利弊。
他不怕十万元的扣款，薪资尚可支撑这笔损失；可他畏惧整条中转线路停滞。首次货品中转是许无意亲自敲定的项目，一旦车队搁置、仓储对接中断，所有责任都会被林总管安在自己身上。林总管手握最高调度权限，又能随意捏造说辞上报，远在缅甸的许无意隔着国境，很难第一时间辨明真相。
他想过联系副管理员求助。可副管理员仅仅是暗中留意林总管的举动，手上没有决定性证据。贸然求助，等于直接撕破脸皮。林总管狗急跳墙之下，只会加快设置障碍，甚至有可能反过来栽赃二人串通滋事。姜炁与黎星两名卧底自顾不暇，国内侦查申请遭到驳回，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支援。
四面八方，居然找不到一处可靠的依靠。
长久的沉默过后，蟹青胸腔微微起伏，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几分，强硬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隙。
“我可以退让，但是要有条件。”蟹青开口，嗓音带着压抑的疲惫，“我不会像你要求的那样撒娇讨好，这一点我做不到。”
林总管眉梢微抬，没有插话，静待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三十业务分、十万扣款，你可以撤销。作为交换，我保证全力推进中转业务，所有调度工作一丝不苟，按时完成首次货品中转。”蟹青抬眼直视对方，努力稳住情绪，“但我们说好，仅此一次。往后不要再用处罚、业务权限胁迫我，不要越过边界做类似今天的事。”
这是他能给出最大限度的折中方案。不满足林总管带有暧昧意味的要求，却以工作业绩作为交换筹码，试图把二人之间的拉扯重新拉回业务层面。
林总管听完，低低地笑了一声，笑声里听不出喜怒。他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路线图。
“蟹青，你似乎还没明白，主动权从来不在你手里。”
“我主动承接业务，保质保量完成任务，难道算不上诚意？”蟹青反问。
“工作本分，本就是你应当履行的职责，不能拿来当作谈判的筹码。”林总管微微倾身，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，雪松气息笼罩过来，“我想要的，从来不止一份顺利的中转订单。”
蟹青心头一沉，最坏的预想应验了。对方想要的从来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