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沉夜幕彻底吞没了清禾村连绵的山野,山间终年不散的灰雾在黑夜当中彻底化作浓稠墨色,漫天阴雾翻涌浮动,将整座古村牢牢禁锢在一片死寂幽深的蛮荒地界里。
白日里残留的淡淡血腥味还萦绕在李家宅院上空,晚风穿过破败错落的农家院落,卷起阴冷潮湿的山风,穿梭在纵横交错的村间巷道之间,处处都弥漫着化不开的阴郁寒凉。
方才骤然拔高变得凄厉刺骨的夜半婴啼,并没有随着夜色加深而渐渐平息,反倒连绵不绝,一遍遍回荡在整片山村的上空。
孩童悲恸嘶哑的哭声响彻四野,声调哀婉凄厉,带着积压十年的滔天怨绪,穿透厚重的浓雾,钻入耳膜,使人心底不由自主滋生出一阵惶惶不安的战栗。
村内负责驻守警戒的刑侦警员全部神情紧绷,手中紧握执勤器械,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四周漆黑朦胧的雾气。
经历白天无头残肢的诡异命案,再加上今夜异变加剧的诡异夜啼,即便是常年经手各类刑事案件,心理素质远超常人的办案警员,也都陷入了难以排解的心底惶恐。
这种超脱世间常理的阴森氛围,远比穷凶极恶的亡命歹徒更加令人心生畏惧。
被统一集中安置在晒谷场的村民此刻人人心神惶然,尽数蜷缩在一起,面色惨白,浑身止不住的微微颤抖。
所有人都紧闭双眼,死死捂住双耳,妄图隔绝后山传来的凄厉婴啼,可那道阴冷悲戚的哭声无孔不入,像是依附在夜风之中四处游荡,根本无从躲避。
不少年岁偏大的老人嘴唇发白,眉头紧锁,身躯一阵阵发冷,四肢泛起难以遏制的僵硬酸胀,周身像是被一股冰凉阴冷的气流死死缠绕包裹。
起初众人都以为只是深夜山风寒凉导致的体感发冷,并没有放在心上,可随着时间缓缓流逝,怪异的身体不适感正在村内悄无声息的快速蔓延。
最先出现异常反应的是几名常年留守村内、年岁偏高的老年村民。
他们指尖肌肤快速变得青白暗沉,四肢畏寒麻木,眉眼之间笼罩着一层晦暗无神的死气,精神开始变得恍惚涣散,眼神空洞呆滞,整个人的状态和先前遇害身亡的死者老李前期的病态症状如出一辙。
细微诡异的异变悄无声息发生在村民身上,潜藏在雾气里的未知寒毒,正在顺着夜色弥漫扩散,缓慢侵蚀每一个久居清禾村之人的躯体。
许凌安与许无意静立于李家老宅的檐下,清冷的夜色落在二人周身,周遭喧嚣尽数被浓稠的雾霭隔绝在外。
许无意目光掠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