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山野暮色沉降的极快。
不过短短片刻,西天的落日余晖便彻底褪去,厚重的暗色山峦层层合围,将整座清禾村牢牢笼罩在幽深的暮色之中。
山间晚风寒凉刺骨,穿过错落老旧的屋舍檐角,卷起墙角枯黄衰败的杂草,发出细碎萧瑟的风声。
白日里尚且勉强还算平和的村落,一旦入夜之后,气质便骤然变得阴郁沉冷。
村内家家户户都早早紧闭门窗,落锁闭户,没有村民愿意在夜晚逗留于屋外街巷。整条乡村主干道空空荡荡,死寂无声,往日零星的人声谈笑彻底消失,整片村庄沉寂的令人心生不安。
许凌安和许无意结束了白天对村内老者的走访问询。
为了方便夜间实地勘察探查真相,二人临时借用了村子中心一处闲置空置的老旧民居暂住落脚。房屋格局简陋朴素,屋内陈设陈旧,墙壁斑驳灰暗,正处在清禾村街巷的中心位置,视野开阔,能够完整聆听整片村落夜间的所有动静。
屋内没有多余的照明,只点亮了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光。
二人将随身携带的专业监听设备、高灵敏度收音仪器、夜间夜视勘察仪器全部摆放调试完毕,静静等候深夜来临。
白天从村中老人口中得知的所有线索都在脑海中不断复盘梳理。
十年前暴雨后山偶遇的神秘怪人,老李那场无疾而终的雨夜争执,三日沉寂过后凭空诞生的夜半婴啼,闻声即隐、无人则鸣的诡异规律,十年来无数次排查都一无所获。
整件怪事没有半点人为作案的痕迹,超脱常规刑侦逻辑,处处布满疑点。
“村民口中描述的哭声十分特殊,飘忽不定,没有固定声源位置。”
许无意倚靠在窗边,目光望向窗外漆黑幽深的村巷,低声缓缓说道,“时而在村头,时而回荡在村尾,时而隐约盘旋在房屋屋顶之上,飘忽游离,根本无法锁定具体方位。”
许凌安指尖调试着桌上精密的收音仪器,屏幕微光在昏暗的屋内幽幽发亮。
“最古怪的便是它规避人声的特性。只要有人活动、灯火亮起、脚步响动,啼哭便会瞬间消散,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。一旦周遭归于死寂,便会再度浮现。”
十年以来所有的排查全部失败,最大的原因便在于此。
人为搜寻的那一刻,异象便会自动消失,所有人都只能被动听见,永远无法主动追查。
时间一点一滴缓缓流逝,深夜悄然降临。
山野万籁俱寂,整片清禾村陷入极致的安静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