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020年12月7日,云城)
白得刺眼的顶灯悬在头顶,硬邦邦的铁椅硌着尾椎骨。
“姓名。”
“黎梁之。”
“职业。”
“云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一大队大队长。”
声音如同隔着一层层的水雾一般模模糊糊地传过来,虽不是什么尖锐的问题,但砸得太阳穴突突的跳。
“11月12日押解当天,你们原定的路线是什么?”
“为什么临时要求改道?为什么临时调换车辆排布?”
黎梁之摇摇头,脑子一片昏沉,思绪如同乱麻一般无法思考,但对面仍然在咄咄逼人地继续发问,永不止歇。
“10月16日那天进山,你知道是谁在狙击枪前射出那颗子弹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10月12日仓库着火是谁救你和宋岩堂出来?”
“任,任慕夏?”黎梁之突然一阵头痛,不对,不是任慕夏,应该还有一个人,是谁呢?
为什么想不起来,为什么只能看到那人背影,那人好像还受伤了,胳膊,对,是他的右边胳膊上满是血迹,不停地砸在满是黄土的地面上。
“路面勘验验出至少五种不同膛线磨损的子弹,你怎么解释?”
“五种?”黎梁之指尖死死攥着太阳穴,拼命回想着,在心里计算着:宋岩堂,两名杀手,一名司机......还有一把是谁的?怎么会有五种?为什么会有五种?
“7月28日凌晨,你在北塘路上发生严重车祸,目的地原本是哪里?”
7月28日……
暴雨,远光灯,U盘,还有那张冷着眉眼的脸。
我要去哪?
我要去见谁?
他想不起来。
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钻进了身体里,不停地顺着脊椎往下窜,他感觉浑身发冷如同血液倒流一般,他猛地抱住头,手指攥进头发里,指节泛白。为什么翻来覆去地问?为什么所有问题都没有答案?我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
对面的两张面孔却越来越模糊,如同被水打湿的墨迹,渐渐洇染开来。而更远处的雾里,有个人影慢慢地走了过来。
宽肩窄腰,身形比例好得过分,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,脸却隐在了白茫茫的雾里,压迫感如一座大山一般涌来,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可奇怪的是,黎梁之并不怕。明明陌生的气息几乎要将他溺毙,但他没有感受到对方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