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情不由得松泛下来,与林丞相挨着肩,低声絮絮说起些衙门里的琐碎闲话。
林温珩静静听着,偶或点拨一二,待他兴致稍歇,方道:“此去豫州路遥山险,临行前,可曾与舍弟温珏话别?”
“下官若真去辞行,二公子怕是要立时捆了我的行李车,哭喊着‘柳哥哥带我同去’,到那时,是您该头疼呢,还是我该倒霉呢?”
“他出不了门,正好还你耳根清净。总归有陆寺丞陪着你走这一程。他是新科红人,陛下既命你与他同行,可见圣心对你,是愈发倚重了。”
“大人这话,可真是拿麻雀比凤凰了!人家是太傅府里养出的麒麟子,科举榜上的探花郎,下官哪敢相提并论。”
林温珩听他话里颇有自贬之意,正要劝解,林家小厮为自己奉上一只手炉。
炉中甜香袅袅,柳情深深吸了一口,那点子郁气霎时抛到了九霄云外,转而痴痴笑问:“丞相大人素来神机妙算,不妨猜猜,我现在是觉得手炉更暖,还是离你更近些更暖?”
“手炉暖的是皮肉,人暖的是心神。柳大人此刻心神俱暖,又何须本相猜度?”
柳情歪了歪头,枕着自己手臂,梦呓似的呢喃:“是啊,下官由身到心都暖透了,竟有些意懒神弛,想借地小憩了。”
林温珩心底软作一滩春水,哪有不依的道理。
“安心睡你的,时辰到了,我自会唤你,若到时贪眠不起,本相只好请动陆大人,亲自来请你起身了。”
柳情腮边晕开两酡红,确是累得狠了,连嗓音都浸透了棉絮似的倦意:“嗯……千万别唤他……若惊动了他,下月俸银又要被寻个由头克扣了去。”
林家小厮极有眼色,早退至外头,竖起耳朵把风,防着某条姓陆的大狗冷不丁闯进来发难撕咬,坏了自家主子的好事。
林温珩臂弯稍稍使力,圈紧了人,怀中人睡颜恬静如春水,一蓬乌发泼洒在胸前。发丝间隙里,是一段玉白的颈子。
他指尖往前一探,正压在柳情凉滑的喉骨上。
梦中千百回吮吻过的所在,如今真切抵在指下,更加销魂百倍。他喉头发干,恨不得立时将人拆吞入腹,揉进骨血里才作罢。
胸中积压多年的情意,一朝冲开樊笼,便如野火燎原,再难收拾。他不由自主地俯身,朝着那光洁的额角靠近,眼看就要将唇贴上去。
临到最后一刻,突然偏过头去,呵暖自己的食指,转而以温热的指腹轻轻压上柳情的唇瓣。
指腹细细摩挲着那点柔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