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情见他如此涎皮赖脸,实在看不过眼,便起身舒展筋骨。
那青砚仍舍不得挪窝,蹲在原处,嘴里叼着王小妹塞来的麦芽糖,喜滋滋道:“还是小妹疼我。”
柳情朝外走去,看见郑书宴蜷在王家阶下,如攥婚书一般,将半截焦黄的房契捏得更紧。
那纸缘虽已炭化卷曲,“郑柳合契”四字仍力透纸背。
柳情长叹一口气,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烟尘,却被他侧身避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柳情收回悬在半空的手:“此事原是小弟之过。小弟定当设法周全。”
“设法?哪种法子?难道要如条丧家犬去摇尾乞怜,求人收留?”
“这宅子年头久了,迟早要翻新重建。东街张木匠与我是同乡,工钱能省几成。后院古井尚能汲水,又免了打井的银钱。”
“你觉得我们还有余钱重建?”
“小弟盘算过了,俸禄加上抄书的进项,再省着些用……”
“哈!”郑书宴突然笑出声,“柳大人如今官居六品,自然瞧不上这些散碎银两。”
柳情被这话刺得一怔,仍好声气道:“书宴兄误会了,小弟绝无此意。”
郑书宴疲惫地摆摆手:“你不是在显摆?也罢,为兄知道向来最是细心周到。就依你便是。”
柳情知他性子,也不计较他话里挟枪夹棒,笑着宽慰道:“书宴兄且放宽心。这会儿来了个不差钱的主儿,咱们这重建的银钱有着落了。”
郑书宴诧然抬头,远处尘烟滚滚。
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疾驰而来,马背上那人锦衣玉带,神采奕奕,不是林家二公子又是谁?
“吁——”
林温珏勒住缰绳,在距离两人几步之遥处稳稳停住。他利落地翻身下马,随手将马鞭抛给身后赶来的随从。
“小柳儿,我允诺你的五进宅院收拾出来了。你今日就能搬去入住。”
“多谢林二公子美意,只是我们商议过了,打算在原址上重建宅院。若二公子方便,借些银钱周转便是极好的。”
“我在城南和城北各备了一套宅子,样样都是现成的。重建劳心费力,你们何苦自找罪受。”
柳情与郑书宴对视一眼,彼此心照不宣。这城南城北的分置,是要将他们生生拆散。郑书宴脚步微错,不着痕迹地往柳情身旁一侧。二人衣袖相叠,俨然一副同气连枝的模样。
林温珏不觉酸溜溜起来:“这位郑大人莫要推辞,城北那宅子虽不算顶好,却是清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