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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宿渐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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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柳枝:“多谢酌之兄指点。”
    “有闲情雅致摆弄花草,怎么不知道用在公务上?记住,丢你自己的脸可以,但千万别连累整个大理寺。”
    陆酌之抽走柳枝,甩袖转身,去同另几位少卿说话。
    柳情心下了然,陆酌之哪会真心替他解围,不过是见不得刑部的人在大理寺面前耀武扬威罢了。他懒怠多想,沿着溪畔行去。
    转过处嶙峋山石,耳边飘来一声轻唤:“柳宿明。”
    荒郊野外的,是谁在叫他名字?
    “柳、宿、明。”那声音又幽幽飘至,如丝如缕。
    他猛然回头,溪畔空无一人,唯有几枝断柳逐水,轻薄无依。
    莫不是……
    撞了鬼?
    这念头刚起,他就瞧见了凉亭里那位——
    李嗣宁倚栏而坐,身边杵着几个带刀侍卫,人间的阎王带着索命无常来收人。
    好嘛,比鬼还吓人。
    柳情心里叫苦不迭,巴不得假装耳背溜之大吉。但怕少年天子再寻由头责罚,他一步三挪地蹭了过去。
    李嗣宁挑眉:“怕什么?朕还能吃了你不成?”
    这话听着耳熟,上一个这么说的,是林府缺德带冒烟的二公子。
    他从善如流地行礼:“见过皇上。”
    “今儿寻你,不过是闲话几句。豫州治灾迫在眉睫,你说该派谁去处置妥当?”
    “回陛下,臣以为此人需耐得住风餐露宿,镇得住流寇刁民,更需仰仗圣上天威庇佑。”话至一半,见李嗣宁眸色转沉,他改口道,“自然,最终还需陛下圣裁。”
    “呵。柳爱卿也学会拿这些虚头巴脑的话来搪塞朕了。”
    话说得极轻,好似一柄薄刃贴着柳情的脊梁滑下,惊得他伏地告罪:“臣不敢。”
    “行了。”
    李嗣宁摆手打断。这睥睨的神态,明明是在等一个更令人满意的答复。
    柳情暗自苦笑。
    说真话触怒龙颜,说假话又违本心,这官做得实在憋屈。
    他突然很想学戏文里的清官,把这顶破乌纱往周寺卿的脑门上扣去,吼一嗓子“爷不伺候了”,然后回乡下置几亩薄田。春日插秧,秋来收稻,总好过现在憋着气对狗皇帝喊“吾皇圣明”。
    嘴角扬起半分,笑意便僵在唇边。
    县衙里那群扒皮师爷可比朝堂诸公狠多了。稻穗未熟,自己先被他们盘剥得颗粒不剩。
    李嗣宁只道他在绞尽脑汁编造托词,倾身逼近,指尖抵住柳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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