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太宜人与林照娘的爹娘在正堂中商议婚事的细节,林照娘原想听的,但在吴氏的眼神示意下,只好欠身行礼、主动回屋。
回到屋子里,林照娘阖上了门,她在屋内徘徊了两圈,又怕自己的脚步声太大,叫外面听见,遂停了下来。
可她的手忍不住在抖,整个人有些焦躁。
林照娘索性扑躺在床榻上,攥紧被褥,使劲咬着被角,因为激动和太过用力,她整个人都在轻颤,但唯有如此,她才能让自己不笑出声来。
这儿太闷太闷了。
一年到头能出去的次数寥寥,非得是赴宴人情往来,要不就是谁病了,或者是什么紧要的日子。
便是出去了,也不能玩乐,只能指着年前年后去庙里上香,赶着庙会看热闹。
她虽不知前路如何,但却按不住内心雀跃,脑海中一遍遍回想李小娘子提的热闹景象。眼前仿佛展现一幅街上人们摩肩擦踵,各色技艺人在台上表演,成群的织女们从织缎巷里出来采买游玩的街景画卷。
倘若不知道外边的繁华与女子的不同处境,倘若她不是从现代穿越而来,倘若她生下来就在这儿,兴许还能忍受现在的生活,偏偏她知道,她是,她并非这儿土生土长的人,这种渴望便时时刻刻缠着她。
她太过用力地咬被角,使得牙齿生疼,却半点不觉得难受,只无声地肆意笑着,因为情绪激动,眼角甚至湿润泛泪花。
林照娘宣泄着自己的情绪,直到缓过劲头。
而屋外不知何时传来又快又急的脚步声,那脚步声很轻盈,但毫无章法,林照娘一听便知道是谁。
她将床铺铺平,整了整仪容,往屏风外走去,正好迎面遇到急匆匆跑来的林尚学。
他跑得满头大汗,年纪小体力好,倒是没什么喘气声,一停下来就马上发问,“阿姐,你要嫁人了?”
林照娘拿手帕给他擦额头鼻子上的汗珠,耐心回答,“你都听到了?八字还没有一撇呢,便是这门亲事能定下来,真嫁人少说也得大半年。”
面对小孩子,林照娘少了装出来的羞涩,提起婚事便若提起明天吃什么一样淡定。
林尚学发现是真的以后,气得脸颊鼓起,他双手叉腰,来回踱步转圈。
林照娘一看便想笑,这副样子做派,完全是学了他们的阿爹林永昌。
就连转一圈后,头朝旁边用力一歪,鼻子哼一声喷气都一模一样。
最后,他似是打定了主意,忽而停了下来,板着圆鼓鼓的脸颊,一副老学究的严肃神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