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热闹,陈舟又请大保在州桥夜市饱餐一顿,这才踏着夜色回了家。
这一觉本睡得十分香甜,不料天还未亮,便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。
是有人在抠窗户。
陈舟迷迷糊糊睁眼,开口问道:“谁啊?”
“是我,舟哥儿。”陈晋压低声音回道。
陈舟从床上爬起来,掀开半拉木窗,借着一点熹微晨光朝外看去,却见是陈晋抱着双臂哆哆嗦嗦蹲在窗下,披头散发,衣衫凌乱,狼狈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风流模样。
“陈晋哥,你这是怎么了?”陈舟故作惊讶。
陈晋颤抖着声音道:“舟哥儿,一句话说不清楚,你快给我开门,先让我进去。”
“好好好!”陈舟忙不迭点头,披了件外袍,趿着布鞋来到堂屋门后,将门闩拿下来。
陈晋亟不可待推门而入,不等陈舟开口,飞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一边将门闩好,一边道:“舟哥儿,我和孙大闹掰了,他要杀我,我在你这里躲一躲。”
“啊?!”陈舟大惊失色,“怎么回事?”
陈晋气急败坏啐了口:“也不知哪个嚼舌根的,把我和翠微馆周玉娘的事告诉了孙大,孙大气不过要让我断子绝孙!”
说着,他身下不由得一紧,下意识捂了捂自己岌岌可危的子孙根。
陈舟佯装迟疑道:“那周玉娘是孙大相好的?”
陈晋撇撇嘴:“玉娘不过是靠他赚钱,又不是真心待他,他自己没脑子瞧不出来,怪到我头上来了!”顿了下又愤愤道,“再说,她周玉娘本就是娼妓,枕边不知睡过多少人,他孙大算什么东西,还想让人给他守节?”
陈舟面露惶恐:“可那孙大是个恶霸,你得罪了他如何是好?”
陈晋闻言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:“确实是个麻烦。”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,抬头看向他,微微喘息着道,“舟哥儿,汴京我是待不了了,今日我就在你这里躲一躲,你不是有个兄弟在码头上做事么?他定认识不少船家,你让他帮我寻一艘晚上出发的船,我今晚离开。”
见陈舟神色惶恐,他握住对方手臂:“舟哥儿,现在能帮我的就只有你了。我先前帮你从孙大那里借钱,也没想到他会弄出假借条,要抢走你的宅子。不过你放心,在我离开之前,我会帮你解决这件事。”
陈舟看向他:“哥哥怎么帮我解决?”
陈晋道:“你那借条还在。”
陈舟不着痕迹勾了下嘴角:“哥哥不是说被盗贼偷走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