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是目睹兰因那天在祠堂哭的可怜模样惹他心痛,陈见玄也依然替她拒了婚事。
陈见玄很霸道,不通人性,自己窝里边的东西,别人看一眼都要被他挖眼珠子。
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结果就是,陈见玄越发不收敛的蛮横与霸道,他的强迫与直接都摆在明面上。
周奉安站在兰因院落中央,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与她禀报了陈见玄做主替她拒了这门婚事。
兰因坐在屋内,憋着劲不语,周奉安沉默了一会儿,替他主子说话。
“夫人……将军很在意您。”
他不知道主子那天在祠堂与夫人发生了何事,但那天之后他两个人关系变得和以往不一样了,哪里不一样,他也说不清。
他跟在主子身边很多年,深知主子的性子,不是他愿意做的,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放在眼里。
做下人的,起初能察觉出主子对这个嫂子似乎看得很重要,周奉安想不出,除了面前的女子,还有谁能让主子甘愿舍身挡刀。
但渐渐的,他也察觉出来不对……主子对面前的这位嫂子,似乎超出了寻常叔嫂的界限……看得很重要渐渐变为看得很紧。
主子吩咐他告诉夫人,赵家的婚事被他给拒了,他才知道夫人有意嫁人。
而主子不允这份婚事……或者说,他不允许身为嫂子的夫人嫁给任何人……
为了陈家的体面?想让身为寡嫂的大夫人为大公子守一辈子?
这理由周奉安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……主子若是在乎体面,当年也不会杀了那么多人,惹得朝野非议……
如果不是为了这个,那么是为了……周奉安不敢深想。
兰因依旧沉默不语,周奉安只得作罢。
他躬了躬身便离开了,却在离开之际,他忍不住抬眼瞟了一眼兰因。
他瞟的这一眼,动作极其细微,常人察觉不出,但即便再细微,依然被兰因看在眼里,刺在心里……
兰因这几日没睡好,她本就是个多思多想的性子,原本瘦弱的身形站在那里,勾勒出越发单薄的浅浅影子。
她攥紧着手中的帕子,因用力而指腹泛白,惨白的脸上硬是撑着体面,可这体面太易碎……
这些时日,丫鬟与仆从照常伺候她衣食起居,但兰因想的多……她总觉得这些人看她的眼神与平时不一样。
审视、模糊不清,甚至是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眼光……
或许是她的错觉,但却实实在在扎进她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