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没心没肺,无忧无虑的妹妹。父亲之死在她身上似乎没有留下任何阴翳,或者说杜新也很明白,若是父亲没有死,妹妹绝不会像如今一样,轻松自在,抛头露面也好,掌管内
务也罢,更不会被人拥戴敬仰,名字广为流传。
所以,父亲死了,是一件好事吗?
而且妹妹无需继承节度使的位置,也就不会被猜忌,考验,不需要证明自己,做出抉择。她只要当一个好女儿就够了,可他却永远不是个好儿子,永远不够好。
杜新知道,自己不该羡慕她,他拥有的那么多。可他名正言顺拥有的,永远长在半空,需要努力去摘,不管怎么摘,都不够多,都做不到,都要直面自己想要得到,就要等别人给予的现实。
太可怕了。
被审视,被批评,被照彻肝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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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后不久,杜容找到第一锦,开门见山:“娘,我想成婚了,但我不想离开你,怎么办呀?”
她其实一直都不排斥结婚,讨厌的是离开家。只是太年轻的时候,她对成婚也没什么渴望。如今年纪渐长,家里的气氛变化,杜容直觉性的意识到,自己需要缓冲一下,成婚就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也是时候了。
如今可以毫不客气的说,作为第一锦的女儿,杜容的婚姻对象上到皇室,下到各地节度使的儿子,本地豪族,全都任由拣选。
只是嫁到长安太没必要。
杜容不知道母亲的野心究竟有多大,不知道最终到底是割据一方,还是……
但她本来也不会选择宗室子弟。
第一锦更是头也不抬,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内:“不想离开就不用走,有看中的人选就告诉娘,到时候在府衙给你们分个院子好了,你每日仍然到这边来上值。”
言下之意,内外还是要分的,杜容成婚后住的地方在府衙内,直接通向这边的路却只能留一条。这样既可以说是方便杜容做事,也可以说是舍不得女儿,不像是入赘,但实际上也差不多。
既可以说是为了和女婿的大防,隐私,也可以说是嫁出去的女儿不一样了。
如此微妙,含糊其辞。
杜容笑道:“我倒是看中几个,还得请娘帮我拿个主意,只要身家清白,长得好看,性情柔和,心甘情愿也就是了,别的都不要紧。”
怎么会要紧?以她的身份,地位,权力,只要满足这几个条件,日子一定会好过的。
第一锦笑着接过名单。
次年春日,杜容出嫁,喜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