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于观棠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考量,青年最终还是留了下来。
薛掌柜心中甚慰。
青年手脚伶俐,眼中有活,不论是扫洒整理、理书搬架,还是迎来送往,样样都十分妥帖,省了自己不少心力。
拂雪暗自欢喜。
青年住在外院,腿脚勤快,常常往来明府与书坊之间,传话递物时言语有度,替她免下许多奔波。
观棠亦觉称意。
闲时,青年常做些舒州风味的点心小食请她品尝,巧手诚心,新奇可喜。
待派往舒州的人回禀,访得其身世清白,来历与之前所陈无差,观棠这才彻底安心。
日久相熟,他自然而然地成了观棠的亲随。
最早察觉这个变化的,是孟淮西。
他掀开书坊的门帘,抬眼撞到的,便是那样一张脸。
几分相像,但说不上究竟何处像,气韵全然不似,含笑的神态也同那人大相径庭。
孟淮西侧身立定,声音平静无波,“你是书坊新来的伙计?叫什么名字?”
青年垂眉敛目,虽不知眼前客人何意,但还是恭谨答道:“是,小人纪繁。客官来找什么书?”
“我不找书,”孟淮西目光未移,“我找你们明小东主。”
纪繁面露难色,“东主正在小憩,客官不妨稍后再来。”
孟淮西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理会,径直往里侧茶室去。
纪繁还想再拦,却被薛掌柜一把拽住了衣袖,“没眼力见,这是小东主自小的玩伴,孟郎君。”
“孟郎君……”纪繁将这个称呼在口中默默念过几遍,缓缓低下了头。
观棠伏于案上悠悠转醒,抬头舒臂之际,看见了在角落静坐的孟淮西。
“淮西哥?你怎么来了?拂雪怎么也不叫醒我。”
孟淮西合上随手从架上抽出的游记,起身坐到观棠对面,“看你睡得沉,便没有惊扰。”
观棠揉了揉发僵的颈侧,接过孟淮西递来的茶一饮而尽,温热正好,口齿间瞬时漱过山岚清气。
孟淮西执壶为她倒满,语气温柔,“慢些喝。”
“过几日高家娘子出阁,观棠可要去观礼?”
“高娘子?”观棠一时没反应过来,凝神细想,原来他指的是高秋雁。她一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,所以也没用心记吉期。
“我应当不去,家中大约只有大伯母会去庆贺。”她面带疑惑,“淮西哥要去?”
孟淮西摇头,“定安侯府向家中下了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