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喜月一副“多谢你登门拜访,我已经改变了心意”的模样,将文皎月气得转身就走。
喜月心道,她最是了解嫡姐,娇纵蛮横,有做恶的心思,却没做恶的脑子,这激将的法子恐怕不是她想出来的,是文家人为她出谋划策的罢。
她猜到自己一走,横在吴述之和文皎月中间的阻碍就彻底消失不见了。
两人若是成亲,京城人会议论纷纷,却不会有人阻止。
待过去了几年,恐怕在京城人的嘴里,只会说他们二人般配恩爱,再记不起她喜月和曾经的一段往事。
喜月抚着胸口,觉得发堵。
她选择离开,是为了不同他们纠缠,过好自己的日子。
但若是吴述之和文皎月因为她的离开,日子也过得好好的,她还是有些不痛快的。
喜月决定,临走之前,给他们添点堵。
她将行李整理好,却只放在衣柜中,并不提离开的事情。
府上风平浪静了好几日,让吴述之恍惚觉得,喜月说的要离开不过是一时兴起。
这夜,吴述之归来的晚,他走在大道上,看到每家每户的灯火都已经熄了。
到了自家宅院,门口只留下了两盏为他照明的灯笼。
他径直往寝居而去,途径喜月的屋子,见里面仍然有光亮。
吴述之停住脚。
他欲问仆人,喜月为何还未安寝,站在门口张望的翠芝看见了他,朝着屋内轻唤了几句。
喜月便走了出来。
她一身素净衣裳,手握灯笼,朝着他缓缓走来。
一时间,吴述之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流放之地。
那里偏僻贫苦,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好点,族中年轻的男子都得去找活儿做。
日出之前出门去,直到深夜才归来。
无论多晚,喜月都会在他们简陋的房子前面,垂挂一只灯笼。
那是她亲手做的灯笼,用薄薄的纸糊在竹架上,风一吹就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刻就会破裂开来。
吴述之那时才知道,流放之苦,最苦的不是身体上的劳累,而是一点点地磨灭心里的希望。
日复一日地做着简单却劳累的活计,没功夫去想翻案之事,只是想着能活下去,下一顿能吃饱点。
帝王金口亲自定下的罪行,怎么能轻易改变。
万一他辛苦筹谋,最终还是一场空,改变不了帝王的心意呢。
若是将那些谋划的精力节省下来,便能使日子更好过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