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肴全身上下,只露出了一颗头。不过光看那颗头上,也有数不清的伤痕,通过白布遮盖的形体,足见他四肢扭曲,死状可怖。
他娘瘫坐在孩子身边,已呆滞了。
李肴当司教的父亲头发花白,不知是本就如此,还是得知噩耗后突变的。
李禄搀着师尊,见顾怜出现了不禁一愣,然后立马指控他道:“杀人凶手,你要给阿肴偿命!”
孟晞上前半步,被拜日神教的教徒拦住。在她身边,林准也来了,严肃地拧着眉。
顾怜登上被告台。李肴不是他杀的,他问心无愧,但短短数天之内,惹的事一次比一次大,少年不知用什么表情面对孟晞,更不想让林准看见他落难的样子。
他看向了殿尽头,秋毫台长卿面沉似水,周衡侍立一旁。
由于之前有斩月仙师的手书相救,秋毫台长卿难以相信顾怜刚洗脱一场嫌疑、转头就犯下了另一件重罪。可是李肴的尸首摆在阶下,此案还有诸多人证,须慎之又慎。
李肴的父亲无力控告,让李禄站到了诉讼台上。
周衡见人已到齐,宣读讼状。
顾怜这才明白了案情始末。原来,李肴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在山道上偶遇他后,对他的嚣张大为不满,于是在宴席上喝高了。李禄和狗腿子们好说歹说,才把李肴带回道场。
但他们回来得太晚,过了宵禁。众人便和以前晚归时一样,去了李肴父母为他安置的住处——某座离外院不远的山间小宅。他们多少醉了酒,各自歇下,不料夜半时分,被一阵阵惨叫惊醒。
众人聚到李肴房间,大吃一惊。只见房门大开,一个黑衣人正在虐打李肴。发现众人围观,凶手一剑洞穿了李肴心口,破窗而出。
李禄追上去,刺破了对方黑袍之下的衣物——是一角紫绸,在场之人无不第一时间想到了顾怜。
案情陈述完毕,李禄愤然道:“姓顾的,你真是言出必行啊!周师兄是否记得他曾在山道上恫吓阿肴?我记得清清楚楚:顾怜声称他但凡得空,第一个弄死阿肴。我没记错吧顾怜?”
那话确实是说了。
顾怜面无表情,盯着他慷慨陈词。
李禄道:“由此可见,姓顾的早已包藏祸心!敢问彼时,周师兄为何押送他到秋毫台?他又是何时离开的?”
“另一起案件与此事无关。”事关斩月仙师,不便与外人言。周衡说,“顾师弟离开秋毫台的时辰,在戊亥之交。”
“那就是入夜。”李禄似抓到了重大证据,道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