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剑场边缘分布着巨大的水缸,养了一群艳丽又危险的斗鱼。
鱼尾如丝绸,倏地穿过水草。气泡“咕嘟嘟”冒出,映着场内的紫袍少年,亦倏地穿过了人群。
司仪的叫声被他抛在身后:“虚舟客!虚舟客你是今夜第一场的胜者啊,下一场不守擂吗?虚舟客——”
顾怜闪开守卫们挥来的手,来到场外。他置身于高处的长廊,下方大厅里灯光明亮,烛火辉煌,酒池肉林融合着鬓影衣香。
少年大喊一声:“人呢?!”
丝竹声戛然而止,靡靡之音被他中断。满场宾客齐回头,愕然地望着他。
没一张脸是熟悉的,顾怜啧一声跑了。守卫在后面追,想把他抓回去守擂。这是斗剑场登台的规矩:上一场胜者,下一场守擂,直到日出。台下对“虚舟客”呼声正高,斗剑场怎么会放他离开?
一番追逐在地下开始,顾怜成了天罗地网捕捉的斗鱼。抓他的守卫越来越多,顾怜不管三七二十一,到处捅娄子。
经过胡吃海塞的食客,他就把人家的酱料一泼,油腻腻的地面滑倒四五个人。路过跟伴侣摆阔的富商,他便抽走此人腰带,甩出去再绊一溜。脚步声、尖叫声、宾客的怒骂声,顾怜什么都不管,一边东躲西藏,一边东张西望。
终于,前面是一扇门。别无他路,少年纵身撞门而出,下一刻星空涌入眼,山风扑面送爽。
他误入了观景台——不巧的是,露台建在高崖上,顾怜和“暮春”扑到栏杆边,两个都倒出去又仰回来,嚇了一跳。
下方是悬崖,底部是险滩。崖壁平整,苍蝇站上去也打滑,滩流咆哮,隔着十余丈高度,仍令人惊心动魄。
“见鬼了……”
少年顿时否决了往下跳的心思。回头一看,十几个守卫姗姗来迟,喘着气包围了他。
守卫队长喊道:“虚、虚舟客!站住,没地方跑了吧?”
他们想把少年绑回去守擂,不管他输赢死活,让看客们痛快就行。
顾怜一言不发,持剑在手,倾身待战。其他仙剑亦凌空浮现,环护在他周围。
守卫队长放缓了姿态,道:“你一路搞破坏,要赔的可不少!看在你斗剑厉害的份上,给你个机会:你要是回去接着斗,刚才砸的抢的都不用管了。怎样?”
“呸。”顾怜毫不犹豫地说,“有种打死我!”
守卫队长大怒,与同僚们一拥而上。他们人多,个个操着精铁棍,就算只有练气前期、差顾怜一截,也够让少年喝一壶了。